【第055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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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菜案的收尾比林眠預想的平靜。
也比她預想的不痛快。
周懷瑾的最終報告呈上禦案：清腸散確係長樂殿掌事嬤嬤孫氏從太醫院藥庫領取，孫氏在宮正司審訊中供認受貴妃授意。但秦明華當堂否認，咬定孫氏擅作主張，自己毫不知情。
三方聯合複核的結論擺在明麵上——孫氏供詞中反複提到“娘娘讓奴婢這麼做”，證據鏈指向秦明華，可沒有她親筆手令，沒有旁人親耳聽見她下達指示。
一個“說”字，沒有物證佐實，便成了死結。
最終裁定：孫嬤嬤流放嶺南，長樂殿禁足一月，秦明華受口頭訓誡。沈答應無罪釋放，恢複一切待遇。
消息傳到冷巷時，素秋高興得抱著林眠轉了半圈，又氣得直跺腳。
“什麼叫口頭訓誡？那就是罵兩句完事？她差點害死姑姑，就罵兩句？”
林眠蹲在試驗田邊，手指撥開新冒出的芥菜苗，看了看根係紮得牢不牢。
“秦家在朝中的根紮得比這菜深多了。一次毒案撼不動。”
素秋憋著一肚子氣：“那就這麼算了？”
“誰說算了。”
林眠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走回屋裡。
她從箱籠底層摸出那本種植筆記，翻到最後夾著證詞的那幾頁之後，又往後翻了幾張空白紙。
提筆蘸墨，在紙頭寫下幾個字——“月例實領與應領差額”。
素秋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住。
林眠落筆不停，一行行寫下去：“入宮至今共領月例三次。應領二兩整，首月實領一兩六錢，缺口四錢。第二月實領一兩五錢，缺口五錢。第三月實領一兩四錢，缺口六錢。三月累計短缺一兩五錢。”
素秋小聲說：“姑姑，這些銀子被內務府扣了，宮裡誰不被克扣？咱們去鬨也……”
“我沒說要鬨。”林眠將筆擱下，把墨跡吹乾，“我隻是記清楚數目。”
她合上筆記，擱回箱籠。
素秋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自家姑姑這副平靜模樣底下壓著什麼東西，像菜地下頭盤著的老樹根，不聲不響，卻越紮越深。
傍晚，林眠提著水桶去井邊打水。
路過試驗田時，她停下腳步。
新苗長勢極好。一畝地翻整漚肥後種下去的菜種全部出了芽，白菜、蘿卜、芥菜、蒜苗，排列齊整，嫩綠一片。晚風拂過，苗尖輕輕搖晃，像一片微縮的田野。
她蹲下身，手指拂過一棵白菜苗的葉尖。
“你們比我抗打。”
身後傳來素秋帶著鼻音的笑聲。
林眠站起來，轉過身看她。素秋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彎著，笑裡帶淚。
林眠沒說什麼安慰的話，轉頭望向宮牆後麵長樂殿的方向。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金光，氣派得不像話。
“她不會停手的。”
素秋收了笑，重重點頭。
林眠收回視線，繼續往井邊走。
紫宸殿。
蕭成淵批閱後宮預算折子。
厚厚一遝，每一項都列著明細。他向來對內廷瑣碎開支不甚關注，內務府報上來什麼便批什麼。但今日他翻得格外仔細。
翻到冷巷那一頁，他的目光停住了。
月例撥款：二兩整。
他抬手從案角拿起另一樣東西——林眠之前托小福子遞來的那封信。信的背麵空白，但他記得，她上一次送來的賬目條子上寫過“實領一兩四錢”。
二兩撥款，到手一兩四錢。
差了四成。
蕭成淵將預算表和那張條子並排擺在案頭，目光在兩個數字之間來回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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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端茶進來，看見陛下盯著桌上兩張紙發愣，小心翼翼湊近瞄了一眼。
“陛下，這個差額……”
“傳內務府總管。”蕭成淵的語調平淡，“現在就傳。”
小福子心頭猛跳，放下茶盞飛奔出去。
蕭成淵靠進椅背，指尖摩挲著那張寫著“實領一兩四錢”的紙條邊緣。
紙很薄，是她拿來記種植數據的那種廢紙。字跡工整清秀，墨跡勻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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