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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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得化不開。
林眠提著水桶從井邊回來，腳步在青石板上踩出細碎的回響。冷巷的巷口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宮燈，風一吹，光影搖晃得像要熄滅。
她推開院門時，素秋正蹲在菜地邊發呆。
“怎麼還不睡？”
素秋猛地回過頭，臉色慘白得嚇人。她張了張嘴，半天擠不出一個字，隻是指著牆角那塊青石板。
林眠的心沉了一下。
她放下水桶，快步走過去。那塊青石板被人掀開了，壓在上麵的碎石散落一旁，石板下的土坑空空如也。
賬本不見了。
“姑姑，有人來過！”素秋的聲音抖得厲害，“奴婢亥時還看見您把賬本放回去的，可剛才奴婢去倒水，回來就看見石板被翻開了…”
林眠蹲下身，伸手探進土坑。指尖觸到冰涼的泥土，什麼都沒有。
她沒有說話，隻是仔細查看周圍的痕跡。石板邊緣的泥地上有兩行腳印，一大一小，都是粗布鞋底的紋路。腳印壓得很深，說明來人動作匆忙，沒有掩飾的意思。
“是內務府雜役的製式鞋。”林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素秋的眼淚滾下來：“姑姑，賬本裡記著所有的證據，現在被偷了，咱們、咱們怎麼辦…”
“哭什麼。”林眠轉身往屋裡走，“跟我來。”
素秋擦著眼淚跟上去。林眠走到素秋睡的小間，掀開床板，從底下抽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
她拆開油紙。
裡麵是另一本賬本。
紙張顏色略淺，但字跡工整，每一筆收支都標注得清清楚楚。不同的是，這本賬本用了三種不同顏色的墨——黑墨記數字，紅墨標重點，青墨注備注。
素秋愣住了：“這、這是…”
“副本。”林眠把賬本攤開放在桌上，“三天前抄的。第一世界的習慣，重要文件永遠留底。”
她翻到最後一頁，上麵記著的日期是七天前。每一筆賬目都有兩個版本——原始記錄和核對後的修正數據。就連經手人的名字都用不同顏色做了標記：黑色是確認無誤的，紅色是存疑的，青色是已被證實造假的。
素秋的眼淚停住了，轉而瞪大了眼睛：“姑姑，您什麼時候…”
“你睡著以後。”林眠合上賬本，重新用油紙包好，“每天抄一點，三天抄完。”
素秋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林眠把賬本塞回床板下，又用碎布蓋好，這才直起身：“這件事不要聲張。”
“為什麼？”
“偷賬本的人一定在等我去哭訴，或者去報告。”林眠走到窗邊，透過破窗紙看向院外那塊被掀開的石板，“我一動，他們就知道我手裡還有什麼底牌。”
素秋咬住嘴唇，使勁點頭。
林眠轉過身，看著她：“明天你去膳房、洗衣房，見人就哭。就說我的種植筆記被風吹散了，全毀了。”
“啊？”
“越慘越好。”林眠的聲音很輕，“哭得讓全宮都聽見。”
素秋愣了一會兒，忽然明白過來。她用力抹了把臉：“奴婢明白了！”
次日清晨，素秋的哭聲傳遍了大半個冷宮區域。
她端著空水桶在井邊哭，在膳房門口哭，在洗衣房的晾衣架下哭。見人就抹眼淚，逢人就訴苦。
“我家姑姑的筆記啊，記了三個月的心血，昨夜風大，全給吹跑了…紙頁滿院子飛，一張都找不回來了…”
“姑姑哭了一宿，早上眼睛都腫得睜不開…”
“好不容易攢下的那點家底，就這麼沒了…”
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周圍的宮人有看熱鬨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真心勸慰的。消息很快傳到各處。
內務府值房裡，劉安聽完手下太監的彙報，長長鬆了口氣。
“確定全毀了？”
“回總管，那丫頭哭得撕心裂肺的，說紙頁全被風吹散了，找都找不回來。”
劉安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好。盯著點，別讓她再弄什麼幺蛾子。”
紫宸殿內，小福子低聲稟報完，蕭成淵手中批閱奏折的朱筆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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