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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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侍郎方正帶著六個書吏，在內務府庫房裡紮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查月例銀。
第二天查布匹、炭火和燈油。
第三天查到藥品時，方正的臉徹底黑了。
“劉總管，太醫院撥給低位嬪妃的常備藥，每季應發三十六份。你這個入庫記錄上寫的是三十六份，可分發記錄上隻有二十一份。剩下十五份呢？”
劉安的嘴唇翕動，半天擠出一句：“許是……存放過期，銷毀了。”
“銷毀記錄在哪？”
”……找不著了。“
方正冷笑一聲，把藥品台賬啪地扣在桌麵上。
”三年流水，月例銀短缺總額四千六百兩。布匹折損一千二百匹。炭火缺口八千斤。燈油、藥品、針線雜物折銀約九百兩。合計折銀近七千兩。“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書吏。
”全部標紅，呈報禦前。“
庫房門口圍了一圈內務府的人，個個臉色煞白。
消息傳到冷巷時，林眠正在戶部臨時設在宮城東側的值房裡核對數據。
方侍郎翻看她的小賬本已經翻了三遍。
”沈答應。“他放下賬本，摘了眼鏡揉了揉鼻梁，”你這個記錄法子，比我手底下一半的書吏都規矩。“
林眠坐在值房角落的矮凳上，膝蓋上攤著一遝散頁，正在逐條比對內務府的分發底單。
”大人過譽了。我隻是怕自己記差，所以寫得仔細些。“
方正盯著她看了兩秒，搖了搖頭，把一遝新的底單推到她麵前。
”這批是祭祀物資的采辦記錄，你幫我核對一下入庫數和出庫數。“
林眠接過來翻了幾頁，手指忽然停住。
”方大人，這筆‘祭祀專用香燭’的采辦量很大。每年兩千四百兩銀子。但我翻遍出庫記錄，沒有找到對應的驗收簽章。“
方正湊過來看。
”哪一頁？“
”第十四頁。“林眠指著一行小字，”這筆銀子的最終支領人填的是‘外辦采買處’。可內務府的架構裡根本沒有這個部門。“
方正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抽過那頁底單仔細查看，又翻了前後幾年的記錄。同樣的條目，同樣的金額，同樣不存在的”外辦采買處”。
“年年都有。”方正的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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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都有。”林眠點頭，“三年合計七千二百兩。這筆錢去了哪裡？”
方正沒有回答她。他把那遝底單收進袖中，起身出了值房。
當天夜裡，禦史台的人查到了那間鋪麵。
鋪子開在宮城西南角的坊巷裡，掛著“祥瑞香燭鋪”的招牌，賣的是尋常香燭紙錢。但鋪麵登記的東家姓趙，和秦相府管家趙德全同名同姓，戶籍所在也是同一個縣。
這條線索呈到禦案上時，蕭成淵正在批閱邊防折子。
他翻開那頁底單，看了很久。
然後把它合上，擱在案角最顯眼的位置。
沒有批示。
長樂殿。
秦明華坐在燈下，麵前站著秦相派來的幕僚。
幕僚姓錢，五十來歲，乾瘦矮小，在秦府做了二十年的暗賬先生。他擅長的事情隻有一件——把不能見光的銀子變成見光的。
此刻他的臉上全是汗。
“娘娘，祭祀物資那條線已經被查到了。”
秦明華的手指攥緊了椅子扶手。
“切割。”她的聲音極低極快，“把趙德全的名字從鋪麵上摘掉，所有關聯文書銷毀。”
錢幕僚苦著臉搖頭：“來不及了。禦史台昨夜就去了那間鋪子，底單都封存了。”
秦明華僵在椅子裡。
燭火映著她的臉，光影交替之間，那張向來端莊矜持的麵孔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痕。嘴角繃緊，眼底浮上一層薄薄的寒意，眼尾的細紋比平日深了幾分。
她的手指慢慢鬆開扶手。指甲在木麵上留了五道淺白的劃痕。
“你先回去。”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告訴父親，這件事我來處理。”
錢幕僚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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