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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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後，戶部的審計報告送上禦案。
方侍郎親自呈遞，厚厚一遝紙，摞起來有半尺高。蕭成淵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眉骨微微一沉。
“念。”
方侍郎躬身應聲，展開手中的折子，字正腔圓地念起來：
“內務府三年內，截留低級嬪妃及宮人月例銀兩，合計四萬二千兩。截留布匹一千二百匹，炭火八千斤，燈油、藥品、針線雜物折銀九百兩。其中七成流入宮外牟利，三成被內務府中層管事瓜分。”
他頓了頓，翻過一頁：
“涉事人員共計三十七人。首犯內務府總管劉安，監管失職，中飽私囊。從犯管事太監十二人，庫房掌事六人，采買經手人十九人。”
殿內一片寂靜。
蕭成淵合上折子，手指在案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祭祀物資那筆賬呢？”
方侍郎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回陛下，臣已查到祥瑞香燭鋪，但鋪麵東家戶籍、進貨渠道、銀兩流向尚在追查，需要更多時間。”
“給你半個月。”蕭成淵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極沉，“查不出來，你這個戶部侍郎也不用乾了。”
“臣遵旨！”
次日朝會，滿朝文武齊聚金殿。
蕭成淵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下跪伏的群臣，緩緩開口：
“內務府貪墨案已查明。劉安失職，降為九品雜役，發配浣衣局。涉事管事太監分別處以杖責四十、罰俸半年、降等使用。所有被截留物資，按人頭如數補發。”
殿下一片竊竊私語。
蕭成淵抬手壓下聲音：“從今日起，設立宮務月報製度。每月初一，由戶部抽查內務府賬目，結果張貼各宮，所有嬪妃、宮人皆可查閱。如有疑義，可直接呈報禦前。”
秦相站在文官之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個製度一旦設立，內務府往後再想動手腳，難如登天。
戶部尚書出列：“陛下聖明！此舉可杜絕貪墨，安定宮闈！”
“正是正是！”
“陛下英明！”
朝堂上一片附和之聲。
散朝後，補發的物資陸續送到各宮。
冷巷門口，素秋抱著一個大包裹，站在院子裡數了三遍。
“姑姑，銀子、布匹、炭火都齊了！連咱們這三個月少領的燈油都補上了！”
林眠蹲在菜地邊間苗，頭也沒抬：“放庫房吧。”
“哎！”素秋美滋滋地抱著包裹進屋，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不一會兒，院門外有人敲門。
素秋跑去開門，門外站著偏殿的張常在，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沈答應在嗎？”
林眠起身走過去，拍了拍手上的泥：“張姐姐怎麼來了？”
張常在把食盒遞過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這次多虧了你，我那三年的虧空才補回來。”
林眠接過食盒，掂了掂分量：“張姐姐客氣了。這是應該的。”
“應該？”張常在苦笑一聲，“宮裡有幾個人敢為咱們這些小人物出頭？你是頭一個。”
她說完這話，深深福了一福，轉身走了。
素秋關上門，打開食盒一看，裡頭裝著四塊精致的桂花糕，還有半包上好的茶葉。
“姑姑，這茶葉可金貴了！”
林眠把茶葉收好：“張姐姐有心了。”
整個下午，陸陸續續有人來道謝。有送吃食的，有送布頭的，還有送了一小包菜種的。
唯獨那個曾經撤回證詞的老嬤嬤，在冷巷門口站了很久，最後低著頭走了。
林眠看見她的背影，和素秋說：“去，給她送一把咱們地裡種的菜。”
素秋愣住：“姑姑，她當初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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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她的難處。”林眠彎腰掐了一把新鮮的蒜苗，“拿去。”
素秋抱著菜追出去，老遠喊了一聲：“嬤嬤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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