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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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尚未褪儘，戶部侍郎方正帶著十二個書吏，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禦膳房後方的糧倉。
值守太監剛卸下門鎖，方正便敏銳地嗅出異樣。
庫房裡那股陳米積壓的醇厚香氣，太淡了。
“點燈。”
方正壓低嗓音，抬手一揮，“從東庫開始查。”
賬冊上的朱筆小楷寫得分明：東庫存糧四萬五千斤，中庫三萬八千斤，西庫兩萬七千斤，合計十一萬斤。
第一組書吏上前，掀開東庫第一排麻袋。
袋皮乾癟。
連掀三排，全是虛架子，直到最內側靠牆的角落，才找出幾袋裝得飽滿的糧食充門麵。
方正臉色鐵青。
他拔出腰間測糧的竹簽，對準一隻麻袋狠狠紮下去。
正常裝滿的糧袋，竹簽入內不過半尺便會受阻。
此刻，竹簽毫無滯澀地直接戳到了底。
“大人。”
書吏舉著燈盞，聲音發顫，“東庫實際存糧……不足兩萬斤。”
方正攥緊竹簽，指節泛白：“中庫和西庫，繼續點。”
卯時過半，天邊泛起魚肚白。
三座庫房清點完畢。
賬麵存糧十一萬斤，實際不足七萬斤，憑空蒸發了四萬兩千斤。
“倉房管事鄭福呢？”
方正猛然回頭。
一名侍衛匆匆奔來：“稟大人，鄭福說去解手，一去未歸。屬下方才追出去，在角門處將人按住了！”
方正提著官服下擺大步邁向角門。
胖碩的七品太監被兩名侍衛死死壓在泥地裡，嘴裡還在嚎叫：“冤枉！奴才真是鬨肚子……”
方正蹲下身，盯著他沾滿泥汙的臉：“鬨肚子往角門跑？外頭就是護城河，你是想洗手，還是想喂魚？”
鄭福的嚎叫戛然而止。
方正站起身，撣了撣袖口：“帶走，直接送刑部大牢。”
紫宸殿內，更漏聲聲。
蕭成淵靠在龍椅上，聽完方正的奏報，手中蘸滿朱砂的禦筆懸在半空。
殿內靜得隻剩燈花爆裂的微響。
“四萬兩千斤。”
蕭成淵語氣極輕，卻壓得方正脊背生寒，“方正，你可知這四萬斤糧食，夠多少人活命？”
方正額頭貼著金磚：“回陛下……足供京郊三千災民一月口糧。”
“區區兩千人的宮廷，能憑空少四萬斤。”
蕭成淵將朱筆擲回筆洗，墨水濺開，“那北境三萬邊軍的糧道，又能漏成什麼樣？”
方正伏在地上，連呼吸都放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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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福抓到了？”
“已在刑部大牢。”
“備駕。”
蕭成淵站起身，“朕親自審。”
刑部大牢深處，陰冷潮濕的黴味混雜著血腥氣。
火把搖曳，將牆上的刑具映得猙獰。
鄭福跪在碎瓦片上，膝蓋處已滲出大片暗紅。
蕭成淵端坐在太師椅上，不發一言，隻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這種極致的沉默，比任何刑具都摧殘人心。
不到一刻鐘，鄭福的心理防線轟然坍塌：“陛下饒命！奴才招！全招！”
“糧食去哪了？”
蕭成淵撥弄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回陛下，每月入庫的糧食，賬麵記五千斤，實際隻進三千斤。多出的兩千斤……被暗中運出宮，賣給了祥瑞香燭鋪。”
“鋪子東家是誰？”
鄭福伏在地上，抖如篩糠，死死咬住嘴唇。
蕭成淵微抬下巴，旁邊候著的刑部主事立刻夾起一塊燒紅的烙鐵，逼近鄭福的麵門。
皮肉烤焦的腥氣還未散出，鄭福便尖叫出聲：“是趙德全！秦相府的管家趙德全！他每月來收糧，折算的銀子全進了內務府劉總管的私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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