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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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華在長樂殿得知修改後的聖旨時，天已經快亮了。
她坐在空蕩蕩的殿中，手裡捧著那份聖旨的抄本，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黃綾上。
父親還是要死。
但母親活了，弟弟活了，族中那些婦孺也活了。
她哭了一整夜。
宮女們不敢進去，隻敢站在門外，聽著殿內壓抑的哭聲。
天亮後，秦明華讓人傳話給林眠：“沈答應，本宮想見你。”
林眠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給白菜澆水。
素秋急得直跺腳：“姑姑，您可千萬別去！那位雖然被削了封號，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要是在長樂殿對您下手……”
“她不會。”林眠放下水瓢，“她現在沒有那個心思。”
“姑姑……”
“我去去就回。”林眠拍了拍素秋的肩膀，“別擔心。”
長樂殿比林眠想象中更冷清。
門口的宮燈滅了大半，台階上落著枯葉，無人打掃。
她走進殿內，看見秦明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
那張椅子原本鋪著錦緞軟墊，現在隻剩光禿禿的木頭。
秦明華穿著素色衣裙，頭上沒有任何首飾，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看見林眠，沒有讓她行禮，隻是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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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
殿內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秦明華盯著林眠看了很久，忽然開口：“本宮要跟你說兩句話。”
林眠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第一句，你救了我弟弟的命，我欠你。”秦明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我弟弟今年十二歲，他什麼都不懂，隻知道讀書寫字。如果聖旨沒改，他會被斬首，或者發配嶺南。無論哪一種，他都活不下去。”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進諫修改聖旨，雖然不是為了他，但他確實因此活了下來。這份恩情，我記著。”
林眠垂下眼：“我不需要秦姐姐記恩情。我隻是……”
“我知道。”秦明華打斷她的話，“你隻是覺得無辜的人不該死。但結果就是結果。我弟弟活了，我欠你。”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冷下來：“第二句話，我不會因此原諒你。”
林眠抬起頭。
秦明華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站在了那個位置，本身就是對我的羞辱。”
“我沒有站在任何位置。”林眠搖頭，“我隻是說了一組數字。”
“數字？”秦明華冷笑一聲，“一個答應的數字改了誅族聖旨。你以為這不是位置？”
林眠沉默了一會兒：“也許是。但我說的時候，沒有想過這些。”
秦明華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從中找到虛偽，找到算計，找到任何一絲不真誠。
但她什麼都沒找到。
那雙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冷巷菜地裡剛澆過水的泥土。
秦明華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淒涼：“本宮在宮中六年，見過太多人。會算計的，會討好的，會踩著別人往上爬的……唯獨沒見過你這樣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知道嗎？本宮最恨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林眠沒有說話。
“因為你讓本宮覺得，這六年白活了。”秦明華的聲音很輕，“本宮處心積慮想要的位置，你什麼都沒做就得到了。本宮費儘心思想要的寵愛，你隨手種幾棵菜就得到了。”
她轉過身，眼眶泛紅：“你說，本宮該不該恨你？”
林眠沉默良久，才輕聲說：“你該恨的，不是我。”
秦明華一愣：“那是誰？”
“是那些告訴你‘必須這樣做才能活下去’的人。”林眠站起身，看著她，“秦姐姐，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你不去爭那些位置，不去算計那些人，隻是好好活著，會不會比現在好？”
秦明華愣住了。
這個問題，她從未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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