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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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巷那盞長明燈的燈芯爆出一朵細小的火花。
天際泛起灰白晨曦，紫宸殿外的淨鞭甩過三響。
滿朝文武依序踏入金磚鋪就的大殿。
蕭成淵端坐龍椅之上，玄色龍袍下擺垂落丹陛，左側眉骨的舊疤在晨光中透著冷硬。
秦家倒台的餘威尚在，殿內無人敢輕易出聲。
蕭成淵的指節在禦案上輕叩兩下。
“內務府貪腐案已結，然積弊需從根源拔除。”
他的視線掃過階下群臣。
“朕決意，設立後宮審計女官一職。”
“自宮中熟諳賬目、行事穩妥的女子中遴選，專司核查內務府一應物資流向，直接向禦前呈報。”
大殿內陷入死寂。
戶部尚書率先邁出隊列，官帽下的額頭滲出細汗：“陛下，此舉萬萬不可！自古後宮不得乾政，婦人參與國家物資審計，實乃違背祖製……”
幾名言官緊隨其後跪伏於地。
蕭成淵由著他們將陳詞濫調說完。
他身子微微前傾，帝王的威壓順著漢白玉台階傾瀉而下。
“內務府曆來由男子掌管，三年間貪沒四萬兩官銀，險些斷送邊軍三萬將士的性命。”
他的嗓音不高，字字如刀。
“前所未有的貪法，自然配得上前所未有的管法。”
戶部尚書張了張嘴，喉嚨裡卡不出一句反駁的詞句。
“誰若能保證內務府往後絕無一兩銀子的虧空，朕便收回成命。”
全場百官將頭顱低垂至地，再無人敢接話。
這場關乎後宮格局的提案，由他一力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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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無她的名諱，卻全是為了她。
日上三竿，小福子帶著兩名捧著托盤的內侍踏入冷巷。
林眠正蹲在井邊清洗剛拔出的蘿卜。
“沈姑姑，快淨淨手。”小福子臉上的笑意堆得極滿，壓低嗓音，“陛下有旨，命姑姑即刻擬定女官遴選的考題。”
林眠將手浸入冰涼的井水裡，水珠順著指尖滴落。
“我原以為自己也要去參加這場考核。”
“姑姑說笑了，陛下欽點您為首任主考官，這規矩，由您來定。”
林眠擦淨雙手，接過那卷空白黃綾。
從一個被克扣月例的末等答應，一躍成為執掌規則的考官。
他在用最徹底的放權，回應她那份寫在廢紙上的賬目。
午後的陽光透過破舊窗欞，照在林眠鋪開的紙麵上。
她提筆寫下三道基礎題，皆是算術折耗與實物清點。
筆尖懸在最後一道大題上方，遲遲未落。
素秋在一旁研墨，探頭看了一眼：“姑姑，這最後一道題考什麼？”
“考膽量。”
林眠落筆，字跡工整清晰。
——若你發現上級管事做假賬，且對方許你重金封口，你當如何應對？
素秋倒吸一口涼氣：“姑姑，這題哪有標準答案，答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要的，便是敢把問題捅破天的人。”
林眠將紙頁吹乾，疊放齊整。
“賬目算錯可以教。心若怯了，便做不得審計的差事。”
三日後的遴選極其嚴苛。
七名宮女從百餘名候選者中脫穎而出，多為飽受欺壓的低階使女。
授牌儀式設在內務府偏廳。
林眠站在長案後，將七塊嶄新的腰牌逐一發放。
七人齊刷刷跪地叩首，眼底皆是重獲新生的亮光。
素秋站在角落裡，用袖口拚命擦拭眼淚。
林眠垂眸看向自己手中最後一塊腰牌。
深色的木質牌麵上，刻著“審計女官沈小眠”七個字。
眾人散去後，偏廳內隻剩林眠一人整理厚重的造冊文書。
身後傳來木門被推開的輕響。
她以為是素秋折返，頭也未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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