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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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了。
蘇雲昭站在窗邊，伸手推開那扇重新糊過的木窗，冷風湧進來，裹著菊花和枯葉的氣息，吹得她鬢邊碎發微微拂動。
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是前幾日尚服局新送來的，銀灰麵的厚緞，裡子襯了薄薄一層絲綿，穿著暖和又不顯臃腫。
皇帝給的"添顏色"，她最後挑了銀灰和藕荷兩樣，既不太張揚，也不像從前那般寡淡。
她如今在永安宮的日子比從前舒坦了許多。
內務府的炭火按時送來，是上好的銀霜炭，燒起來沒有一絲煙，整間屋子都暖融融的。
尚膳房的夥食也恢複到了份例標準，甚至偶爾還會多添一碟時令鮮果。
管事劉姑姑見了她客氣了三分，連帶著春草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但蘇雲昭心裡清楚，這些"舒坦"都是懸在半空中的。
皇帝記得她的時候，底下人便不敢怠慢；皇帝若是忙起來一兩個月不曾踏足永安宮，這些優待就會像秋天的露水一樣，太陽一出來就蒸發得乾乾淨淨。
她需要一個更穩妥的東西來紮穩自己的根。
這東西她已經等了好些日子了。
入秋之後她的月事便沒來。
起初她以為是換了水土、換了身子，周期紊亂也是常事。
"係統，"她關上窗戶，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來，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紅棗茶，聲音壓得很低，"你之前說我懷孕概率很大。有多大？"
【宿主大人，按照您身體各項指標的變化趨勢，以及那次親密接觸的時間推算，目前受孕概率在七成以上。但我必須提醒您，係統在宿主正式分娩之前，無法提供百分之百的確診。您需要太醫的正式診斷才能確認。】
"七成。"蘇雲昭把紅棗茶捧在手心裡，暖意從瓷壁傳到掌心，"七成……夠我賭一把了。"
但她不敢貿然去請太醫。
她一個禦女，忽然說"我懷疑自己有了身孕"，若是真的還好，若隻是空歡喜一場，鬨得滿宮皆知卻診出個空，那比殺頭還難堪。
更何況，太醫署的門朝哪個方向開都有無數的眼睛盯著，她前腳進去，後腳孫才人就會知道。
她需要一個穩妥的法子，把這個消息遞到該知道的人耳朵裡。
蘇雲昭想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她換上了一件顏色鮮亮的秋香色褙子，頭上簪了一支新得的銀簪，去慈寧宮請安了。
這已經是她近半個月來第四次主動去慈寧宮了。
前三次太後都隻是讓陳嬤嬤出來傳話，說太後在小佛堂禮佛，讓她先回去。
但每一次蘇雲昭都恭恭敬敬地在院門外站足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才離開，沒有抱怨，沒有多問，姿態端端正正。
今兒她走到慈寧宮門口的時候，陳嬤嬤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讓她走。
"蘇禦女又來了？今兒娘娘正好得了空，你隨奴婢進來吧。"
蘇雲昭心頭微微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地跟著陳嬤嬤進了正殿。
太後依然坐在那張羅漢床上，手裡撚著佛珠，麵前的矮幾上擱著一碟子金黃的橘子，剝了一半，果皮散落在碟邊。
她抬眼看見蘇雲昭進來，沒說什麼，隻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蘇雲昭屈膝行禮後在繡墩上坐下，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目光微垂。
寒暄了幾句之後，蘇雲昭忽然開口："娘娘，妾身近日總覺得身子乏得很，也不知是不是入秋換季的緣故。想著許久沒請太醫來把過脈了，便想來問問娘娘，可否請個太醫來瞧瞧？"
她沒有說"我可能懷孕了"，她隻說"身子乏、想請太醫"。這個說辭合情合理，一個低位妃嬪身子不適想請太醫看看，是完全正常的請求。
太後撚佛珠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她抬眼看著蘇雲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三息，那雙閱儘千帆的眼睛像是看穿了什麼，但沒有點破。
"身子乏？"太後把佛珠擱在矮幾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入秋了確實容易疲乏。哀家讓陳嬤嬤去太醫院傳個太醫來，給你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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