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指不定懷的不是龍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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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那日，下了今年的最後一場雪。
雪粒細碎，落在安和殿院中兩棵石榴樹光禿禿的枝丫上，積了薄薄一層白，襯著灰青的天色，竟有幾分蕭索的好看。
蘇雲昭披著那件銀灰麵的厚鬥篷站在廊下看雪，手攏在袖筒裡揣著一隻小巧的銅手爐，陳嬤嬤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著，目光一刻不離她的腰腹。
那腰腹如今已經鼓得不像樣子了。
蘇雲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隔著鬥篷和厚厚的褙子，那弧度圓滾滾地撐出來，像揣了一隻大西瓜。
她試著側身看了看廊柱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圓墩墩的，像個立起來的冬瓜，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才人笑什麼呢？"春草從屋裡端了一碗熱牛乳出來遞到她手邊。
"笑我自己。"蘇雲昭接過牛乳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我前世……上輩子見過人家懷雙胞胎的，肚子也大，但沒我這麼大。我這肚子看著像揣了三四個。"
春草聽了跟著笑："才人別瞎說，太醫說了是雙胎，哪有三四個。"
蘇雲昭沒有接話。她捧著牛乳碗望著院裡那兩棵覆了薄雪的石榴樹，心裡卻轉著另外的念頭。
太醫前日來診脈的時候，眉頭擰了又鬆、鬆了又擰，反複按了好幾次脈象，最後斟酌著說"似是雙胎"，可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拿不準的事情沒敢說出口。
蘇雲昭當時就留意到了，但沒有追問。太醫不敢說，她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係統，"她在心裡叫了一聲，這些日子她肚子大了之後係統的話也少了些，像是怕吵著她休息，"太醫說我懷了雙胎，你那邊數據怎麼說？"
係統安靜了兩三息，然後發出一串被壓得很低的電子音，像數據檢索結束的提示：【宿主大人，關於胎兒的準確數量，係統目前無法給出確定性結論。大周朝的B超技術不在服務範圍內。但我可以確認的是，您體內的胎動頻率和強度，明顯高於單胎平均水平。】
蘇雲昭端著牛乳碗的手微微一頓："你是說……可能不止雙胎？"
【係統無法給出明確結論，但建議宿主做好"多於雙胎"的心理準備。】
蘇雲昭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那個圓滾滾的肚子，覺得既荒誕又好笑。
她一個穿越過來的人，連果凍都能把自己噎死，來了古代居然懷了多胞胎？
她說不清這算不算命運對她前世憋屈人生的某種補償。
立春之後天氣漸漸回暖，院中的積雪化成了細流，沿著牆角根滲進泥地裡。
安和殿裡的炭火撤了大半，窗子也開得勤了些，春日的暖風裹著泥土解凍的氣息湧進來，帶著一種萬物複蘇的生機勃勃。
蘇雲昭的身子也隨著天氣回暖變得更加笨重起來，走路時需要春草在旁邊扶著，彎腰更是做不到了，連係鞋帶都要人幫忙。
可她的胃口卻好得驚人，一天四頓還覺得餓，陳嬤嬤變著花樣給她做各種養胎的吃食，蘇雲昭照單全收，吃得心滿意足。
"才人這胎養得真好，"陳嬤嬤看著她日漸圓潤的臉龐和紅潤的氣色，笑得合不攏嘴，"等孩子生下來，一定是個壯實的小皇子。"
蘇雲昭摸著肚子笑了一聲："萬一是個小公主呢？"
"公主也好，太後說了，頭胎生什麼都好，先開花後結果。"
春日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暖閣的地磚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她靠在貴妃榻上，手裡翻著那本看了許多遍的《好逑傳》，覺得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平平安安地過下去也挺好。
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份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果然，立春過後第五天，慈寧宮那位陳嬤嬤又來了。
這回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比平日深了幾分，進門就屈膝行了個大禮：
"恭喜才人！太後娘娘說了，立春是好時節，今兒特意讓尚膳局給您燉了盅燕窩，說是給您補補身子，也好讓孩子長得壯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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