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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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約莫兩刻鐘之後，那股下墜感又來了，這回比上次明顯了幾分，伴隨著一種隱約的、像是月經來潮時那種悶悶的酸脹。
蘇雲昭放下手裡的書，坐直了身子，開始在心裡默默計時。
三刻鐘後，第三次來襲，這一次她能明確感覺到自己的腰在發酸，那種酸從脊椎底部一路蔓延到整個骨盆，讓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
“陳嬤嬤，”她開口喊了一聲，聲音還算平穩，“我好像開始陣痛了。現在大約是每兩刻鐘一次，不算太疼，但有規律。”
陳嬤嬤正坐在旁邊做針線活，聞言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息：
“才人別慌，頭一胎陣痛通常會持續好幾個時辰，您這才剛開始，早著呢。奴婢這就去請何太醫和穩婆過來候著，您先躺下來歇著保存體力。”
蘇雲昭依言躺了下來，春草給她背後墊了好幾個引枕讓她靠在上麵半躺著。
她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感受著那股陣痛下一次來臨時腰骶部的酸脹感，心口跳得比平日快了些，但遠遠不到慌亂的程度。
何太醫和穩婆來得很快。穩婆姓吳，五十來歲，一頭銀發梳得整整齊齊，是太後親自從宮外請來的積年老手，接了四十年的生，什麼場麵都見過。
她進來之後先給蘇雲昭把了脈，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胎位和宮口的情況，然後跟何太醫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謹慎的、不敢掉以輕心的表情。
“才人，”吳穩婆在榻邊坐下來，聲音沉穩溫和，“您宮口已經開了兩指，胎位尚可，隻是多胞胎宮縮較弱，產程可能會拉得比較長。您別急，按您的節奏來，咱們一步一步走。”
蘇雲昭點了點頭，她這時候陣痛的間隔已經縮短到了每刻鐘一次，每次持續約莫二十息，那股酸脹感比方才又重了幾分，但還不至於讓她疼得叫出聲來。
她隻是握著春草的手，在她每一次陣痛來襲時微微收緊手指，等那一陣過去了再慢慢鬆開。
“春草，”她緩過一口氣來，聲音還算穩，“去乾元殿說一聲，就說我發動了。”
春草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蘇雲昭靠在引枕上，閉著眼感受著下一次陣痛慢慢湧上來，心裡那份奇異的平靜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她本以為到了這個時候自己會緊張得手足無措，可真的到了這一刻，她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清醒篤定。
她知道接下來會是一場持久戰，那裡麵有好幾個小生命正排著隊等著出來，而她需要做的隻是保持力氣、保持節奏、一個一個地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周硯來得比她想象的要快。春草出去還不到半個時辰，他就踏進了安和殿的院子，玄色常服的衣擺上還沾著批折子時不小心滴落的墨痕，大約是正在禦書房裡坐著就被消息打斷了。
他走進暖閣的時候蘇雲昭正經曆一輪較長的陣痛，額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咬著下唇沒有出聲。
他在榻邊坐下來，沒有說那些“你辛苦了”之類的場麵話，隻是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熱而乾燥，力道不重但穩穩的，像一塊壓艙石擱在她翻湧的潮水之中。
蘇雲昭在那陣痛過去之後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笑來：“陛下，您來得好快。”
“趙德全說你發動了，朕就過來了。”他的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握著她手的指節微微收緊了，“疼不疼？”
“還行，不算太疼。”蘇雲昭喘勻了氣，又補了一句，“現在還能忍，待會兒不知道。”
周硯沒有再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吳穩婆在旁邊看了這一幕，沒有多說什麼，隻低頭繼續檢查胎心和宮縮情況。
陳嬤嬤端來了一碗紅糖水讓蘇雲昭喝了幾口補充體力，又拿熱帕子替她擦了擦額上的汗。
產程進展得確實如吳穩婆所言，很慢。
從申時到入夜，蘇雲昭的宮口隻開了四指，陣痛從每兩刻鐘一次縮短到了每半盞茶一次，每一次持續的時間也變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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