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接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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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蘇雲昭正在灶房裡揉麵準備蒸饅頭，周老三在院子裡劈柴，一斧一斧地劈著那些從後山撿回來的乾鬆木。
斧刃切入木頭時發出清脆的哢嚓聲，節奏均勻而沉穩，木屑飛濺在晨光裡，落在他的肩頭和發梢上，泛著細碎的金色。
蘇雲昭揉著麵團透過敞開的灶房門看他劈柴，忽然聽見村口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沉重而雜遝，不止一匹馬，還有車輪碾過碎石的嘎吱聲。
她手上的動作停住了，抬頭望向院門外那條土路的方向。
周老三也聽見了。他放下斧頭直起腰來，側耳聽了片刻，然後偏過頭看了蘇雲昭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馬蹄聲在竹林外麵停住了。然後是一陣腳步聲，有人從馬車上跳下來，快步穿過竹林小徑往這邊走。
蘇雲昭把手上的麵團放回盆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了灶房。
她站在院門口，看見趙德全的身影從竹林拐角處轉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四個人，都是尋常家仆的打扮，但走路的姿態和腰間鼓鼓囊囊的暗袋暴露了他們的真實身份，那是宮裡的暗衛。
趙德全走到院門前站定，目光先在蘇雲昭臉上停了一息，又越過她的肩頭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周老三。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是彎了彎腰，語氣恭敬而平穩：“昭儀娘娘安好。老奴奉陛下之命，來接娘娘回宮。”
蘇雲昭站在院門口沒有動。
她身後的院子裡，周老三正把劈好的柴火一塊一塊地碼到牆根下，動作不急不緩，像是沒有聽見外麵的人在說什麼。
但他碼柴火的手背上那道舊疤微微泛了白，手指關節繃得比平時緊了些。
蘇雲昭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彎腰撿起最後一塊柴火，碼在垛頂，然後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轉過身來麵對著她。
秋末的日光從竹林上方斜照過來，把他的眉眼映得清晰而分明。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平靜的，篤定的，又像是已經做好了什麼準備。
“趙公公，”蘇雲昭收回目光，看著趙德全，“你先進來坐坐，喝碗水。我收拾一下東西。”
趙德全應了一聲，帶著人進了院子，在廊下坐了。周老三給他們倒了茶，便轉身進了灶房。
蘇雲昭跟著他走進灶房，關上門。
灶膛裡還燃著微火，鍋裡的水正冒著細密的小泡，案板上是那團揉了一半的麵團，用濕布蓋著。
蘇雲昭站在灶台前，看著那團白生生的麵團，忽然覺得喉嚨裡堵得厲害。
周老三站在她旁邊，伸手把灶膛裡的火撥旺了些，又往鍋裡添了一瓢水。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跟平常一模一樣，手穩，動作利落，像是這隻是又一個尋常的早晨。
“周老三。”她開口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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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來看著她。
蘇雲昭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灶房裡的光線不算明亮，隻有灶膛的火光和從窗紙透進來的日光混在一起，在他臉上投下暖融融的、深淺不一的影子。
她看著他的臉，看著他那雙清亮的、此刻無比安靜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可嗓子眼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什麼字都擠不出來。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垂下眼，伸手把灶台上那把剛磨過的菜刀拿起來，用布擦了擦，掛回原處。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砂紙磨過木頭表麵的沙啞質地。
“麵發好了再蒸。冷水上鍋，大火燒開轉中火，蒸兩刻鐘。”
蘇雲昭看著他，鼻尖猛地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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