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得到。
往日刻意隱忍的溫柔、克製與遷就，在這個夜裡儘數消散無蹤。
她心裡清清楚楚。
今天是賀老爺子的葬禮。
賀崇瀾離世，這世間最後一個與他血脈相依的親人，徹底離他而去。
他素來清冷自持，從不在人前展露半分脆弱，可今夜｜
所有積壓｜心底、無處安放的落寞與沉鬱，儘數傾瀉在了她的身上。
灼熱急促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帶著幾分壓抑許久的戾氣與失控。
許知湄眼尾漸漸泛紅，身軀抑製不住地輕抖，心底的惶恐讓她
屢屢想要退縮逃離，可腰肢被他牢牢圈錮，｜半點動彈不得。
她緊咬著唇瓣，隱忍所有細碎的聲響，指尖死死攥著他肩頭的衣料，力道幾欲深陷。
漫長的時光緩緩流逝。
窗外濃稠的夜色慢慢褪成淺灰，漫天夜幕漸露微光，她渾身力氣儘數被抽離，
軟軟｜倚靠在他懷中，臉頰埋在他的頸窩，細碎隱忍的哭聲斷斷續續｜，輕輕落在空氣裡。
溫熱的淚水濡濕了他的肌膚，細密綿長，如同一場無聲落幕的夜雨。
賀靳深長臂穩穩環住她的脊背，寬厚的掌心一下一下，輕柔順著她單薄的背脊緩緩安撫。
方才所有的沉戾與失控如同退潮般儘數消散，隻剩下他慣有的、喧囂過後的溫柔繾綣，靜靜包裹著相擁的兩人。
他低下頭，嘴唇貼了貼她汗濕的額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這個學期快結束了？”
許知湄沒有力氣回答他，渾身軟得像一灘水，隻能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含混的哼聲。
賀靳深似乎很滿意她這副乖順的模樣，指尖輕輕撥開她貼在頰邊的濕發，露出那張潮紅未褪的臉。
他的手順著她的耳廓滑到下頜，動作近乎溫柔，出口的話卻不容商量：
“明天回學校把東西搬回來，我每天要看見你。”
許知湄的睫毛顫了顫，意識總算從混沌裡撈回幾分。
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又軟又啞：“學校的事情很多……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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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頭頂傳來一聲極低的、帶著涼意的笑。
那笑聲很短，短到幾乎不像笑，更像是從鼻腔裡溢出的、某種輕蔑的氣音。
許知湄心口一縮，還沒來得及抬頭，下巴就被兩根手指捏住了。
力道不重，卻硬生生把她的臉抬起來，逼她直視他那雙在黑夜裡深不見底的眼睛。
賀靳深垂眸看著她，眼底酒意未散，卻清醒得可怕。
他嘴角甚至勾著一點弧度，可那笑根本沒抵達眼底：“許知湄，你覺得你有拒絕的權利麼？”
許知湄被他這句話釘在原地，胸腔裡那點剛升起來的軟和瞬間涼了下去。
她偏了偏頭，試圖掙脫他鉗製的手指，沒掙開，便垂著眼睫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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