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膽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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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彌漫著濕潤的熱氣，鏡子被白蒙蒙的水霧遮了個嚴實，隻映出模糊的輪廓。
許知湄單手解衣服的時候費了些力氣，右臂上的紗布不能沾水，她隻能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把T恤從頭頂拽下來，動作笨拙又局促，肩胛骨在動作間微微凸起，像一隻剛剛破繭的蝶。
她在浴缸裡放了水，沒敢淋浴，打算泡一泡就好。
熱水漫過腰腹，暖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裡，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將受傷的手臂搭在浴缸邊緣，腦袋往後靠在瓷壁上，閉著眼，任濕漉漉的長發在水麵上散開。
浴室的門沒鎖。
她住在這裡這麼久，早就習慣了這扇門在任何時候都可能被推開。
所以當門把手轉動的時候，她連眼睛都沒睜。
直到那片腳步聲踏過地磚，帶著一股子沐浴露和酒精混在一起的溫熱氣息靠近，她才掀開眼皮。
賀靳深光著身子邁了進來。
浴室的暖黃燈光打在他身上，水汽繚繞中，他肩寬腰窄的輪廓顯得格外分明，肌肉線條被水汽浸潤得泛著微光。
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平靜得像走進一個空房間，長腿一抬，就跨進了浴缸。
浴缸裡的水猛地溢出來一截，嘩地潑在瓷磚地麵上，漫開一灘溫熱的水漬。
許知湄的身子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抵上冰涼的瓷壁，心跳漏了半拍。
儘管這幾年來他們早已坦誠相待過無數次，但每一次他這樣毫無預兆地闖入她最私密的片刻，她還是會被那種猝不及防的壓迫感嚇到。
她微微仰著頭，就這麼看著他沉沉地坐進水裡，水波震蕩著拍過她胸口，他胸膛貼上她的後背，手臂從兩側環過來，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許知湄的身子怔了一瞬，指尖在水下蜷了蜷，而後慢慢放鬆下來，輕輕靠回他胸前。
他的胸膛寬闊而溫熱，心跳從後背貼著她，沉穩而有節奏。
水汽氤氳，兩個人在狹小的浴缸裡擠著，水麵堪堪沒過他們的胸口。
賀靳深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呼吸拂過她耳側潮濕的皮膚。
他的手從她腰側繞過來，沒有做別的，隻是輕輕托起她搭在浴缸邊緣的那隻受傷的手臂。
紗布上洇出了一小片淡粉色的痕跡。
是剛剛在沙發上他攥她手腕時，牽動了傷口。
賀靳深的目光在那片淡粉上停了兩秒，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酒後殘餘的低啞，落在水汽裡有些模糊：
“手怎麼傷的？”
許知湄垂著眼，看著水麵輕輕晃動，倒映著頭頂那盞暖黃的燈，碎成一片搖晃的光斑。
她沒有回頭，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在學校出了點意外。”
賀靳深的手指沿著紗布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指腹乾燥而溫熱，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誰製造的意外？”
許知湄沉默了幾秒。
浴缸裡的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她眨了一下眼，水珠便滑落下去，融進水麵。
她聲音平靜，甚至帶著點淡淡的倦意：“這件事沒什麼好聊的。”
身後的人沒有接話。
許知湄能感覺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將她往懷裡攏了攏，另一隻手拿起旁邊擱著的沐浴巾，沾了水，輕輕擦拭她的肩膀和手臂。
很輕，很慢，很溫柔。
他的指腹隔著濕潤的毛巾，沿著她肩頸的曲線緩緩滑過，力道掌握得恰到好處，像是怕多一分就弄疼了她。
水聲嘩啦作響，在安靜的浴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許知湄閉上眼，任由他擺弄自己，身子軟在他懷裡。
她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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