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有些舊，運行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樓層按鈕上的數字已經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兩個人上了六樓，林穗掏出鑰匙開了門，順手拍開玄關的燈。
暖黃色的光一下子填滿了小小的空間。
公寓不大，但被林穗布置得很用心。
客廳裡鋪著一塊米白色的地毯，上麵擺了一張懶人沙發和幾個靠枕，牆上掛了幾幅她自己買的裝飾畫，茶幾上放著一盞暖光的小台燈，旁邊擱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和一袋沒吃完的薯片。
窗簾是淡粉色的的，被風吹得微微鼓起，窗外是夜色裡安靜的老街和遠處幾棟亮著燈的居民樓。
雖然算不上多寬敞，但每一處都透著一種屬於她自己的、鬆弛而溫暖的生活氣。
這是林穗自己租的房子，是她真正開始獨立生活的第一個落腳點，一個可以完全由她自己做主的地方。
許知湄垂下眼，把鞋子擺正，嘴角彎了一下。
林穗已經踢掉拖鞋光著腳跑進去了，整個人往懶人沙發裡一窩，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衝她招手：
“快過來坐！”
許知湄走過去，也在她身邊坐下，懶人沙發陷下去一塊，兩個人擠在一起，手臂挨著手臂，親密無間。
林穗側過頭看她，頭發蹭著她的肩膀，語氣隨意又自然：“你今晚要不留下跟我一起住吧？”
許知湄偏頭看她：“今晚？”
“對啊，”林穗理所當然地點頭，"明天你不是要早起嗎？這裡離學校也近，走路過去就行。”
“而且現在都這麼晚了，你回去還得折騰半天，不如直接在這兒睡，咱倆還能聊會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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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湄猶豫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一眼林穗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打個電話給家裡說一下。”
“行！”林穗立刻從沙發裡彈起來，拍了拍褲子，“那我先去洗澡了，你慢慢打。”
她說完便哼著歌往浴室方向去了，不一會兒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許知湄聽著那道水聲，低頭看了看手機，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客廳靠窗的一角，確認林穗已經把浴室門關上了，才撥出了那個號碼。
半山的宅子裡很安靜，賀靳深剛洗完澡，單手用毛巾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聽見茶幾上手機在震，便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接通。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毛巾搭在肩上，在沙發上坐下來，等對麵先開口。
許知湄握著手機，指腹貼著冰涼的屏幕邊緣，開口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帶著向他示弱時才有的輕聲細語：
“我今晚在朋友這裡過夜。”
電話那頭安安靜靜的，隻有呼吸聲隔著電流傳過來，平穩而沉。
許知湄等了幾秒，見他沒有接話，心裡有些發虛，便又補了一句解釋：
“明天的講座要早點過去，半山有點遠，現在也很晚了……我怕明天狀態不好，趕不過來。”
她說完，咬著下唇等了一會兒。
窗外有風吹過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她抬手別到耳後。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點動靜——打火機啪嗒一聲響，然後是極輕的吸氣聲，他在點煙。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才隔著聽筒傳過來，比平時低了一些，聽不出喜怒，
“知道了。”
許知湄胸口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悄悄鬆了下來。
她“嗯”了一聲，然後握著手機，沒有急著掛斷。
這是她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等他那頭先掛。
以前每一次通話結束後，她都會攥著手機，聽著聽筒裡那細微的電流聲，等著他先切斷，然後才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可今天他沒有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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