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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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珩開車很穩，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姿態鬆弛。
車廂裡一時安靜下來，許知湄坐在後座，微微側著頭看著窗外，目光落在飛速後退的行道樹上，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沈聿珩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一種不著痕跡的調侃：
“怎麼？來的是我不是深哥，很失望？”
許知湄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後視鏡裡他含笑的眼睛上，神色淡淡的，語氣也平平靜靜的，看不出什麼波瀾：
“意料之內。要是他來了，才是意料之外。”
沈聿珩挑了一下眉，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探詢：“看來你對他怨念很深？”
許知湄輕輕靠回座椅裡，目光落回窗外，“我怎麼敢怨？我也沒資格怨。”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瞬，輕輕補了一句，“他能給的都已經給了，再要求別的，就是我不知好歹了。”
沈聿珩聽到這話，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幾秒，嘴角那點笑意收斂了一些，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麵上，不知在想什麼。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他借著停車的間隙側過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許知湄，換了個話題：
“畢業之後呢，有什麼打算？”
許知湄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她的目光還落在窗外，但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像是在回答一個很鄭重的問題：
“找工作，自己掙錢，繼續讀書。”
還有一年，一年過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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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靳深答應她會讓她讀到大學畢業，等她順利畢業之後他們的關係就結束了。
到時候她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到時候就可以沒有任何束縛的生活下去了。
沈聿珩聽完，不由得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重，帶著一種長輩式的、對年輕人天真想法的一種溫和的、不戳破的了然。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打擊她的話，隻是順著問了一句：“打算做什麼？還是新聞？”
“嗯。”許知湄點頭，聲音雖然輕，但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篤定，“想做記者，最好是深度報道方向。”
沈聿珩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重新發動了車子，目光平視前方，心裡卻轉了幾轉——終究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考慮事情還是有些懵懂的。
找工作、邊掙錢邊讀書，這樣的想法放在幾年前或許可行，但在如今的形勢下，一個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年輕女孩想要靠自己站穩腳跟，遠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容易。
有些事，總要自己撞過南牆才能真正明白。
紅燈變綠，車子重新滑入車流。
許知湄側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漸漸熟悉的街景，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我們去哪兒？”
沈聿珩從後視鏡裡衝她笑了一下，語氣輕鬆而自然：“當然是吃飯去，為你慶功。”
許知湄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後視鏡裡和他對上，過了兩秒才彎起嘴角，輕輕說了一句：
“那謝謝沈先生了。”
“叫師兄就行，畢竟也是師出同門，”沈聿珩打了一把方向盤，“別沈先生沈先生的，太生分了。”
“好。”
一家環境幽靜的餐廳裡，裴泊越和林教授麵對麵坐著，桌上已經擺了幾道精致的菜品，青花瓷的碗碟襯著色澤清亮的菜肴，看起來清淡卻考究。
裴泊越手裡端著茶壺，微微側身，替林教授將麵前的茶杯斟滿，動作從容，茶湯在杯中蕩開一圈細碎的漣漪。
林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對麵那張沉穩的麵孔上，語氣裡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和隨和：
“這些年怎麼樣啊？一切都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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