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還擱著半杯沒喝完的威士忌，冰塊已經融化了，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微微晃動，映著壁燈的光。
門被推開的時候，陸硯昭先進來，走了兩步就被地上一個空酒瓶絆了一下，低頭踢開那瓶子，發出骨碌碌的滾動聲響。
沈聿珩跟在他後麵，目光掃了一圈桌麵上狼藉的酒瓶和煙灰缸，眉頭微微挑起，
“這是喝了多少？”
兩人走到沙發對麵坐下，陸硯昭翹起腿，身體前傾，看著賀靳深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語氣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關切和戲謔：
“怎麼了我的好哥哥？給弟弟們說來聽聽啊。”
賀靳深的手臂從額前放下來，露出一雙被酒氣浸得有些泛紅的眼睛。
他靠在沙發裡，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一樣，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近乎茫然的困惑：
“我對她不好嗎？”
陸硯昭和沈聿珩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陸硯昭清了清嗓子，故意裝作沒聽懂，語氣裡帶著一點故意刺激他的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說誰啊？是許妹妹還是其他女人？”
賀靳深一個冷冰冰的眼神掃過來，陸硯昭立刻縮了縮脖子，裝作被那眼神凍到一樣搓了一下胳膊，趕緊打圓場：
“咳咳……好嘛，不說就不說。”
“反正要我來看，我都未必能做到深哥這樣，給資源給背景，這樣的後台和底氣，我反正是給不起的。”
賀靳深沒有接話，隻是又端起那半杯酒仰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捏著杯壁，力道大得指節泛白。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近乎失落的語調：
“她竟然想走……”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沈聿珩靠在沙發裡，轉著手裡一隻空酒杯，目光在賀靳深那張難得露出疲憊神情的臉上停了一會兒
賀靳深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被酒精泡透了的、不設防的猶豫：
“如果你是一個女人，我和裴泊越，你會選誰？”
賀靳深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一臉無辜的陸硯昭，眉頭擰了一下。
陸硯昭指了指自己，“呃？我？”
沈聿珩憋著笑，但很快恢複了正經的神色，因為他猜到了一些端倪，故意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認真的分析：
“我會選裴泊越。”
賀靳深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骨節發出細微的聲響，差點把杯壁捏碎。
他盯著沈聿珩，聲音壓低了半度，帶著一種危險的、克製著的情緒：“理由呢？”
沈聿珩不緊不慢地靠在沙發裡，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數：
“裴家世代從商，裴泊越是裴家長子，為人溫和，沉穩可靠，有氣度——反正就給人一種可以托付的感覺。”
他說完，還故意點了點頭，像是在為自己的分析做總結。
賀靳深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鬆了又緊，聲音冷了幾個度：
“你的意思是我不溫柔？不沉穩？不可靠？沒氣度？不可托付？”
沈聿珩被他這一連串問得噎了一下，難得露出一絲局促，擺了擺手：“呃？也不是這個意思……”
賀靳深盯著他，語氣帶著一種執拗的追問：“那你什麼意思？
陸硯昭趕緊插進來打圓場，笑著擺擺手：“咳……深哥，阿珩是那個意思，但沒說你不溫柔、不沉穩、沒氣度，不可托付啊？”
沈聿珩在旁邊補了一刀：“差不多的意思。”
陸硯昭瞪了他一眼，沈聿珩聳了聳肩，換了個表情，正色看著賀靳深。
他收了所有玩笑的意味，語氣認真起來，目光也沉了下去：
“你現在是因為裴泊越想追許知湄感到生氣，是嗎？”
賀靳深沒有說話，但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又緊了一下，算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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