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上挑，唇色選了穩妥的豆沙色。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和學校裡那個溫柔安靜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帶著一種初入職場的新鮮和認真，又因為那抹恰到好處的妝容和微卷的長發而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媚。
她走下樓的時候，賀靳深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麵前攤著一份平板，咖啡杯擱在旁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之後，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他的視線從她微卷的發尾滑到她的頸側，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件剛剛被打開包裝的、全新的禮物，眼底的情緒複雜得讓人讀不懂。
許知湄在他對麵坐下來，拿起一片吐司慢條斯理地抹著果醬，沒有抬頭看他，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一個看不見的印。
“待會先送你。”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卻篤定。
許知湄咬了一口吐司，嚼完了咽下去，才開口：“我打車去。“
賀靳深放下手裡的平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不緊不慢：“外邊下大雨，不方便。”
許知湄抬眼看了窗外一眼——雨確實不小，雨絲斜斜地打在落地窗上，模糊了遠處的山景和城市輪廓。
她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吐司，聲音淡淡的：“被人看到不好。”
賀靳深沉默了一瞬。
許知湄以為他又要用那種命令式的語氣說“我說送就送”，可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卻比剛才輕了幾分，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預想過的、近乎隨意的自然：
“怕什麼？被人看到，就說我是你男朋友。”
許知湄拿著吐司的手頓了一下。
男朋友。
他說的是“男朋友”。
她垂著眼，盯著手裡的吐司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沒有說話，耳根卻泛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賀靳深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但也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早餐結束之後，許知湄起身拿了傘準備出門。
外邊的雨果然下得很大，雨幕幾乎連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風裹著雨絲往廊簷下卷。
她正要撐開傘，整個人忽然被人從身後打橫抱了起來。
“傘拿穩。”賀靳深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許知湄驚得手忙腳亂地撐開了傘，傘麵堪堪遮住兩個人。
賀靳深抱著她快步走進雨幕，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密集的聲響，他步伐穩健，邁巴赫就停在幾步之外，齊楓已經提前拉開了後座車門。
賀靳深將她穩穩地放進後座，自己從另一側上了車。
車門關上，雨聲被隔絕在外，車廂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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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湄握著傘柄，傘麵上的水珠順著收攏的骨架滴滴答答地落在地墊上，她低著頭，耳根還是紅的。
秉聞資訊的大堂明亮而寬敞，前台引導她去了人力資源部辦完入職手續，然後被領到了財經頻道組的辦公區。
帶她的是一位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形，整個人看起來乾練又親和。
“你好，我是莫宇。”他伸出手，語氣簡單直接，“財經頻道組的，從今天起你就跟我。”
“你先熟悉環境，不用急著上手做稿。”
許知湄握住他的手，微微欠身：“好。”
莫宇鬆開手，指了指旁邊一張空著的位子：“你坐那邊，桌麵上的電腦已經配好了，你先看看公司內部的係統和之前的報道資料，熟悉一下我們頻道的風格和節奏。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許知湄點了點頭，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把包放好，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她看著桌麵上乾淨而簡潔的界麵，輕輕吸了一口氣。
窗外雨還在下，玻璃窗上蜿蜒著細密的雨痕，將高樓大廈暈染成一片灰藍色的朦朧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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