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衝許知湄揮了揮手：“拜拜～明天見。”
許知湄從賀靳深的臂彎裡探出半個腦袋，也朝她揮了揮手：“拜拜～”
然後就被賀靳深不動聲色地帶著往停車方向走了。
回家的路上，許知湄坐在副駕，係著安全帶，側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那位的臉色。
賀靳深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搭在檔把上，目視前方，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不高興”的低氣壓。
她主動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討好的笑意：
“你今天是不是也很忙呀？”
賀靳深沒有轉頭，目光依舊落在前方的路麵上，語氣平平地回了三個字：
“沒有你忙。”
許知湄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抿了抿嘴，換了個問題：“中午呢，你中午吃飯了嗎？”
賀靳深“嗯”了一聲。
“啊，那好。”許知湄點了點頭，然後低著腦袋，手指在安全帶上無意識地摳了摳，不知道還能問什麼了。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滑過，車內的暖風開得剛好，她本來這幾天就累得厲害，靠著座椅沒一會兒就覺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最終歪向車窗那一側，睡了過去。
賀靳深餘光瞥見她腦袋歪在窗玻璃上輕輕磕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放慢車速，伸手將她那邊的座椅靠背調低了一些，又把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蓋住露出來的肩膀。
車子駛入半山的盤山路時，他側頭看了一眼副駕上蜷成一小團的人，她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張著，臉頰上沒什麼血色，下巴尖了不少，整個人比他印象裡瘦了不止一圈。
他眉心越擰越緊，心裡那點別扭早就被別的東西蓋了過去，隻剩下一種說不清是心疼還是自責的鈍痛。
車子在宅子門口停穩，賀靳深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繞到副駕那一側拉開車門。
他彎腰探進去，一手托住她的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人從座椅裡輕輕抱了出來。
許知湄在他懷裡微微動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很快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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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靳深抱著她往裡走，手臂感受到的分量輕得讓他心裡發沉。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張瘦削的小臉，眉頭皺得更緊了。
回到主臥的時候，許知湄還沉沉地睡著，被賀靳深放在床上的時候隻是輕輕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綿長而均勻，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賀靳深沒忍心叫醒她，就坐在床沿，一條手臂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看她。
夜燈的光很暗，隻夠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
睫毛合攏著，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嘴唇微微張著，因為睡得深了，臉頰上浮著一層淺淺的粉；
鎖骨從睡裙的領口處凸出來，線條明顯得有些刺眼。
他看了很久，目光從她瘦削的下頜滑到露在被子外麵的手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悶悶地發沉。
就在這時候，許知湄忽然含糊地呢喃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濃重的睡意：
“賀靳深……”
賀靳深微微怔了一下，低聲應了一句：“嗯。”
許知湄沒有睜眼，但眉頭輕輕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帶著一點故意放大的委屈和撒嬌的鼻音，含含糊糊地嘟囔：
“你今天都沒有給我好臉色……好難過……”
賀靳深的心猛地跟著一緊。
他以為她是真的在委屈，連睡著都還在難過，便伸手用掌心輕輕托住她側臉，拇指貼著她的顴骨，聲音放得極低極輕，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太習慣的、笨拙的解釋：
“對不起寶寶，我沒有給你臉色看。我隻是因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許知湄的嘴角就忍不住彎了一下。
她本來就是半夢半醒之間跟他鬨著玩的，帶著一點小女生的任性，想看他會不會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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