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從小被寵到大，孟經堂和孟母幾乎沒讓她受過什麼委屈，姐姐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她也從來沒往心裡去過。
可剛才在門外聽到的那些話，把她這些年裡所有“姐姐就是嘴硬”的自我安慰都打碎了。
孟經堂看著她，歎了口氣，伸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語氣低沉卻清晰：
“那些話不需要聽進去，你是我的女兒，我知道你的心思其實不壞。”
“你在學校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不希望你像你姐姐那樣，明白嗎？”
孟熹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他，帶著一種不肯相信的執拗：
“姐姐很好，她沒什麼不好的！”
孟經堂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自己這個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女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告訴她——
孟檸不是她的親姐姐，不是孟家的血脈。
當年孟母在路邊撿回那個五歲的女孩時，孟熹還沒有出生。
他們把孟檸接回家，給她最好的吃穿、最好的學校、最好的培養，待她如親生女兒。
可孟檸骨子裡的東西是改不了的。
孟熹出生之後，孟經堂不止一次看到過孟檸趁大人不在時對繈褓中的孟熹下手——
推倒搖籃、把熱水往床邊挪、在孟熹的輔食裡放不該放的東西。
那些事他沒有告訴孟母，隻是把孟檸送去了國外的寄宿學校，希望她能在異國他鄉慢慢學會約束自己。
可十幾年過去了，她在B國讀完書、進了孟家的分公司，能力和野心都在增長，那種貪婪和狠勁卻一點沒變。
孟母已經離世了。
孟熹是他僅剩的親女兒。
他不護著她，誰來護著她？
他已經給了孟檸足夠的資本——B國分公司的事務、獨當一麵的權力、體麵的身份和資源。
他永遠不會告訴孟檸她的真實身份，也永遠不會讓她有機會回來傷害孟熹。
孟經堂收回目光，看著孟熹那張哭得通紅的小臉，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聲音放得又低又輕：
“別怪爸爸狠心。”
孟熹低著頭，眼淚還在往下掉，手指絞著衣角，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小女兒家的不舍和委屈：
“我舍不得姐姐走……”
孟經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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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拿起茶幾上的紙巾盒，抽了一張遞給她，語氣平緩卻沒什麼商量的餘地：
“這件事爸爸已經決定了，她必須回B國去。”
孟熹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抬起眼看他，還想說什麼：“可是姐姐她——”
“熹熹，”孟經堂打斷她，靠在沙發背上，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卻依舊控製著沒有發火，“孟家在港城是什麼地位，你心裡清楚。”
“我絕不能容忍有任何破壞別人家事的醜聞出現，你姐姐的性子，我比你了解，她要是繼續留在港城，會走火入魔的。”
孟家的家世擺在那裡，幾代人在港城積累下來的名聲和體麵，比什麼都重要。
一個孟家的大小姐，因為一個已經結了婚的男人失態、犯傻、做出任何不體麵的事，傳出去都是整個孟家的醜聞。
他不能冒這個險。
孟檸在B國待了那麼多年，能力和野心都在增長，可貪婪和狠勁一樣沒少。
他給過她機會，送她出去讀書、給她分公司的事務、給她獨當一麵的資源，已經仁至義儘。
可在孟家和孟檸之間，他不會選孟檸。
孟熹低下頭，把臉埋進手裡那張已經揉皺了的紙巾裡，肩膀輕輕地抖著。
孟經堂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目光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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