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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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飲舟今日飲了酒，興致極高。迫著宋玉章瘋了兩三個時辰。
武夷殿內火炭和鬆香燒得旺，宋玉章脊背貼著冰涼的銅鏡，前胸貼著季飲舟滾燙的體溫，冷熱交替間，神誌早已被磨得稀碎。
宋玉章推拒著季飲舟的動作，但是後者有意磋磨。
宋玉章整個人猛地弓了起來，那一聲被他壓在喉嚨裡很久的嗚咽終於破了口。
他的後腦抵著冰涼的鏡麵，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季飲舟粗重的呼吸貼著宋玉章的耳廓，能感覺到那截細瘦的脖頸在他唇邊微微地顫。他伸手，指尖勾住了那條布帛的結扣，輕輕一扯。
素白的綢緞滑落下來。
濕的。
宋玉章的眼尾緋紅一片，睫毛黏在一起，被淚水浸得透亮。他的瞳仁還渙散著，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目光落不到實處，像是還沒從方才那陣餘韻裡浮上來。
季飲舟用手指抹去了宋玉章眼尾的一滴淚。
宋玉章的睫毛顫了一下。那點觸碰像是把他從深水裡撈出來了一點，目光慢慢焦聚了起來。
他攏了攏散開的衣襟，那件素白的裡衣已經被揉得皺成一團，半敞著，遮不住什麼。他沒有去仔細係好，隻是用手攏著。
宋玉章撐著冰涼的鏡麵，掙紮著站了起來。
"時辰不早了，"他說，"臣先行告退了。"
宋玉章隻走了一步。
隻覺得有一片濕潤，順著大腿滑落到骨感分明的腳踝處。
宋玉章手一撐，扶住了鏡台。他的腦中一片混沌，視線邊緣泛著模糊的光，腳下發虛得像是踩在雲上。他閉了一下眼，試圖穩住自己。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
等宋玉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季飲舟橫抱在了懷裡。
季飲舟的手臂穩穩地托著他的膝彎和後腰，將他從鏡台邊抱離了。他的頭靠在季飲舟的肩窩裡，能聞到那一股混著鬆香的酒氣。他張了張嘴，季飲舟已經先他一步開了口。
"今日不必回去了。"季飲舟抱著他往榻邊走，"在朕這裡歇下。"
宋玉章在他懷裡微微掙了一下，聲音啞而急："不行，外臣不可……"
"外臣不可夜宿宮中，是吧？"季飲舟把他放在榻上，低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並不鋒利的揶揄，"宋將軍，現在整個武夷殿都聽你的。別說是夜宿宮中，你就是在這裡睡上十天半個月，怕也不會有人敢來說半個不字。"
宋玉章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季飲舟說的是事實。
如今宋玉章才是這座宮殿的實際掌控者。禁衛聽他的調遣，內侍聽他吩咐，就連君王本人也被困在這方寸之間。
季飲舟沒有等他的回答，彎下腰替他將滑落的被子拉上來，蓋住他裸露的肩頭。
然後季飲舟躺了下來，就躺在他身邊，隔著一臂的距離。兩個人並排躺在寬大的龍床上，帳幔垂著，燭火透過薄紗投進來，將兩個人的輪廓都籠在一層暖融融的暗紅色裡。
沉默。
季飲舟的呼吸漸漸平了下來，宋玉章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先生。"
季飲舟的聲音從枕側傳來，斟酌了許久。
“嗯？”
宋玉章閉著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許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一時間竟沒能反應過來。
季飲舟平躺著，望著頭頂的承塵，聲音平靜如水。
"父皇早逝，朕七歲登基，那時候什麼都不懂。你一手把持朝中大權，朕能坐穩這個位置，全是因為你。如果——"他頓了一下，"如果你當真覬覦皇位，那時候便可動手。何必等到如今再來謀反？"
宋玉章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輕輕蜷了一下。
"朕想過很多種可能。"季飲舟繼續說，"可朕實在想不明白，你對金銀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欲望，這麼多年也從未聽聞你心儀過哪位美人……先生，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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