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淑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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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章不願意多打擾季飲舟，陪他用完早膳以後就一直留在偏殿中。
已經過了亥時，宋玉章坐在椅子上，手中翻看著韓驍送來的侍衛輪值名冊。
又過了一刻，武夷殿外忽然傳來內侍的通傳聲，層層夜色之下，隔著殿門傳進來："陛下，淑妃娘娘求見。"
宋玉章翻看名冊的手頓了頓，向窗外看去。
淑妃衛靜瀾，前兵部右侍郎衛衡之女。
衛衡，乃是舊相識了。
衛衡是宋玉章的舊部下，隨著他一起從草莽裡殺出來的武將，為人忠厚、心思縝密，一身的好本事。
當年先帝平定天下以後，親自將衛衡安排進了兵部，從三品右侍郎。
昭錄六年，川南水災。
衛衡奉命押送賑災糧，行至楚江驛道時，半路遇上劫持官糧的山匪。
衛衡所帶的護送人手個個都是跟著他從邊關殺出來的好把式，但奈何多日趕路，人困馬乏，體力早已不支。再加上山匪人數眾多，且來勢洶洶，衛衡拚死也隻護下了三成。
三成的糧食，於川南災情不過杯水車薪。
消息送到季飲舟手上，朝廷立刻又撥了新糧下去，命就近的府州開倉放糧。可速度終究不夠。三天後第二批糧食送到時，城中已經餓死了近五成。
消息傳回盛京，朝野震動。
此事牽涉甚廣，宋玉章親自查辦此案。
他帶人沿楚江驛道追查下去，殺到那群山匪的老巢。
打開糧倉，宋玉章一劍刺進裝著糧食的麻袋，裡麵流出來的全都是泡過水的陳年餿糧。米粒已經發黑發黏，混著草屑和泥沙。
宋玉章提起劍，架在那山匪頭子的脖子上：“你們竟敢偷偷換糧？”
那山匪頭子膝蓋一軟，跪在地上，顫聲道：“大人饒命，這批糧食，我們劫來時就餿了，不是我們偷換的啊！”
“混賬！朝廷親自撥的賑災糧，怎麼可能是餿的，嘴裡要是再沒老實話，我便斬了你再去問下一下。”
宋玉章手上用勁，那利劍向裡半分，山匪的脖子開始微微滲血，紅色的液體順著劍刃流淌到地上。
那山匪頭子嚇得腿軟，又是哐哐兩個響頭：“青天大老爺！我們真想換，也沒本事去弄來這麼多餿糧啊！我真沒換……真沒換！若換了，我便天打五雷劈啊嗚啊啊！”
宋玉章手中的刀頓住了。
他站在那堆發黴的陳糧麵前，看著那些黑乎乎的陳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靴底沾著一層灰綠色的黴灰。
他將刀收回鞘中，轉身走了出去。
哪裡出了問題？
宋玉章調來了戶部和督察院的批文，一層層審下去，每一份文書都沒有紕漏。
字跡規整，朱批端正，日期數目全都對得上。
宋玉章坐在案前，對著那一摞整整齊齊的文書寫了一份長長的查案劄記，寫了撕，撕了又寫。他查不出頭緒。
查案沒有半點頭緒，川南的民怨卻已經燒起來了。
流民們舉著白幡跪在盛京城門外，要求朝廷給他們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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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那些出身前朝的官員，趁勢一個接一個站出來彈劾衛衡，說他草莽出身難堪大任，說他督運不力、貽誤軍機。
季飲舟坐在禦案後麵，聽底下人彙報著一封封折子。
終於，他無法忍受，將朱筆摔在案上，猛地站了起來。
手邊的硯台被季飲舟的袖子一帶，骨碌碌滾下案麵，摔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
“這批賑災糧經手戶部、督察院、兵部、工部！怎麼到最後所有罪責都要兵部來擔？”
“就因著兵部是跟著父皇一起從草莽裡殺出來的人，那群老腐朽便看不慣！他們那些個前朝的老古板，個個占著禮部戶部的好位置，屍位素餐，現在竟連兵部的主意都打起來了！”
他喘了幾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朕偏不鬆口。偏要查！"
既問不出，那便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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