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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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雲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現在替你診脈，蠱蟲已經在你體內了？"
“不可能。此事有關陛下，一日一次我是斷不會亂的，是不是誤診？”
雲容扯過宋玉章的手腕，指腹貼在宋玉章的腕脈上，又把了一遍。
“不會錯的。”雲容語氣堅定，“我診了三次，絕不會有錯。”
宋玉章垂著眼，看著自己腕間那一片被雲容的指腹按得微微發紅的皮膚，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為什麼會這樣？"
雲容鬆開他的手腕，靠進椅背裡。
"隻有一種可能。"他說，"下蠱之人在控製蠱蟲。"
宋玉章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意思？！”
"引蠱之法，是以你的身體為通道，將蠱蟲從陛下體內一點一點地牽出來，這個過程需要固定的頻率和節奏。但若是下蠱者直接控製，那就不存在時間和節奏的限製，隨心所欲，控若遊絲。"
"宋將軍，你要做好準備。下蠱者，或許已經在盛京了。"雲容語氣擔憂，“甚至……已經在宮中了。”
宋玉章心跳如擂鼓。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發現季飲舟身中蠱毒時，他也曾想過是否是有人要暗害君王，於是宋玉章花了兩年的時間，用了不知道多少人手，去細細地排查。
朝中所有人，宮中所有人，所有跟季飲舟有過接觸的官員、內侍、宮人，他一個不漏地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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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結果。
那時候雲容安慰他說："蠱蟲這個東西，確實是變化莫測，可能是有人蓄意加害，但也有可能是陛下某次出遊的時候不小心沾染上的。畢竟南疆那群人煉起蠱來也沒個輕重，說不定煉成了就扔在路邊，剛好被你家皇帝碰上了。"
宋玉章那時候也相信了這個說法。但是如今看來，季飲舟中蠱並非是什麼偶然，而是的確有人蓄意加害。
現在加害之人仍躲在暗處，甚至連一根頭發絲都看不到，卻一直盯著季飲舟，盯著這座皇宮裡的所有人。
隻輕輕一撥，便將他們苦心經營的局麵全盤打亂。
但是季飲舟卻在明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被盯上。
"我先進一趟宮。"
宋玉章站起來，披上披風，邊走邊係帶子。
雲容在他身後喊了一句什麼，他沒有聽清。馬蹄踏過午門的時候，天光才剛亮透。宋玉章翻身下馬，一路穿宮過殿，靴底踩在漢白玉的石麵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韓驍正在武夷殿外的值房裡當值，看見宋玉章麵色沉凝地大步走來，立刻起身迎上。
"將軍。"
宋玉章在他麵前站定，壓著聲音，"加派一倍人手守在武夷殿外。殿內外的內侍全部換一遍，換成你我信得過的人。不允許任何生麵孔靠近武夷殿十丈之內。"
韓驍抱拳領命。
"還有，"宋玉章補了一句，"不要打擾到陛下。"
韓驍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宋玉章在殿門口站了一會兒，等自己的呼吸平下來，才伸手推開了武夷殿的門。
殿內還暗著，帳幔低垂，燭火已經熄了大半，隻剩牆角一盞留夜的孤燈還燃著微光。季飲舟還在榻上，沒有醒來。
宋玉章看了他片刻，腳步放得很輕，走到案前坐了下來。
他提起案上的茶壺，壺蓋微涼，裡麵的水已經涼透了。宋玉章沒有叫人來換水，重新燒了一壺，又開了一罐新茶。
茶葉在沸水中慢慢舒展開來，沉沉浮浮。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茶葉上，思緒卻已經飄遠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人盯上了季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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