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遺詔在此，誰敢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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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的嘴唇還在微微翕動著。
宋玉章將他整個人都攬進了自己懷裡，他低頭，用指腹輕輕撥開韓驍黏在額前的亂發，聲音滯澀沙啞："……怎麼了。"
韓驍抬起手，指尖虛虛地指了指自己的嘴。
宋玉章的手指頓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捏住韓驍的下頜，將他的嘴慢慢掰開。
裡麵空蕩蕩的，舌根處剩了一截烏黑的斷口。
韓驍被人絞了舌頭。
宋玉章的手臂猛地收緊了。
他突然感到一陣胸悶，胃裡翻江倒海，幾欲嘔吐
大理寺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
門內湧出來一群人，穿著暗青色的差服，腰間挎著刀，像是聽到了門外的動靜迅速集結過來的。
他們分列兩側，讓出一條路來，一個穿著紫袍的人影從門內慢慢走了出來，袍角在暮色中微微拂動。
宋玉章抬起頭，隔著幾步的距離，看清了那張臉。
上官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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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幾年前老了一些，鬢角的白發多了一層，可那雙眼還是精明的。他站在大理寺門前的台階上，低頭看著宋玉章和躺在他懷裡的韓驍，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驚訝，然後嘴角又掛上了一抹虛偽的笑意。
"原來是宋將軍。"上官榮微微拱了拱手，"怎麼弄成了這副模樣？"
宋玉章抬起頭來。他的臉上還沾著乾涸的血痕，頭發散亂地垂在肩側，素白的單衣上儘是暗紅色的斑駁。
"上官大人，為何要這樣對待韓驍？"
上官榮聽見這句話，笑意更甚。他負著手，往台階下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宋將軍，此人謀逆犯上，乃是罪大惡極。本官奉旨審案，按律用刑，你有何疑惑？"
他停在宋玉章麵前幾步的地方，微微偏著頭，打量著宋玉章滿身的傷和臉上乾涸的血痕。
"宋將軍，當年次子犯了錯，您大公無私，雷霆手段——先是重罰了我次子上官玉郎，而後又把我調離了禮部，降職到這大理寺來。您大約也沒想到，有一日，我上官榮會來審您的案子吧。"
上官榮眼底壓抑著怨恨。
宋玉章輕輕將韓驍放下來，讓他靠著廊柱坐好。他站起來，提著那把從地牢裡帶出來的木劍，朝上官榮走去。
上官榮身後的侍衛們齊齊拔了刀，刀身在暮色中泛著一層冷光。
"攔住他！"上官榮往後退了一步。
侍衛們湧上來。
宋玉章的劍快而準，但刑罰留下的傷到底影響了他的狀態，每一次動作時都牽拉著細細的疼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大理寺任職的侍衛身手也絕非尋常，不過幾招的功夫，宋玉章身上又添了許多新傷。
哪怕宋玉章處於下風，侍衛們也並不戀戰，快速地回到了上官榮的身邊。
上官榮麵上的嘲諷更甚：“宋玉章，你實在是愚蠢，你以為憑你一己之力，能掀出什麼水花來。當初你是大將軍的時候不能，如今你是階下囚，便更不能！”
手上的傷口流血不止，宋玉章散下了綁發的發帶，纏繞在傷口處，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提劍殺去。
木劍橫劈。
對麵的刀鋒堪堪擦過宋玉章的肩側他沒有躲，隻是將劍身貼著對麵的刀脊滑下去，劍尖直戳進那侍衛的肩窩。他的身上很快又添了新的傷口，血混著舊傷滲出來的血，將素白單衣染得更深了。他像是感覺不到那些傷一樣，一截一截地往前推進著。
他走到上官榮麵前時，已經渾身是血，那把木劍的劍身上也沾了斑斑的血跡，劍刃的邊緣因為反複敲擊而微微卷起了木茬。
他伸出手，攥住了上官榮的衣領，將他拽近到自己麵前。木劍的劍刃抵在上官榮的喉嚨前，停在那裡，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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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陛請，中宮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