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皇帝，你的美人我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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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勒木的手指穿過滿殿的燈火，停在宋玉章身上。
"皇帝陛下，他長得好看。我要他跳舞給我看。"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那根手指看了過來。
宋玉章站在那裡，素白的衣袍在滿殿華服中顯得格外單薄。
殿中安靜了片刻。然後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一聲極輕的冷哼。
宋玉章犯下謀逆之罪，被廢了官爵，又廢了武功，留在陛下身邊伺候，乃是人儘皆知的事情。
這樣的廢人，也配站在那勒木麵前嗎。
季飲舟也不讚成。
倒不是為別的，宋玉章握了幾十年的刀劍，怎麼可能會跳舞。
"那勒木王子有所不知，我身邊這位侍人並不會跳舞。"
那勒木眉毛一挑，像是不太相信。他沒有接季飲舟的話，而是微微側過身，越過季飲舟，直接看向宋玉章："美人，你想跳嗎？"
他的語氣輕快，如同逗一隻不說話的鳥，"如果跳得好，本王子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宋玉章抬起眼看著那勒木那雙淺褐色的眼睛，"什麼要求都可以嗎？"
那勒木哈哈大笑：“隻要美人開口，隻要本王子有，便可雙手奉上。”
那勒木又看著季飲舟：“皇帝陛下，不會小氣吧？”
季飲舟道：“隻要他同意，朕沒有意見。”
他料定宋玉章不會同意。
宋玉章站在他身側，被他養在偏殿，給他磨墨、遞茶、挨戒尺。宋玉章從未主動要求過什麼。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做的事不做。
這樣的宋玉章，不會在滿朝文武麵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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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季飲舟這一次錯了。
宋玉章並沒有猶豫，隻是輕輕頷首："容我下去換一身衣服。"
季飲舟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著宋玉章的背影消失在殿側的屏風後麵，那根酒杯在他指間轉了一下，又擱回了案上。
宋玉章再出來時，殿中安靜了一瞬。
他換了一身綠色的長袍。
長袍沉斂的墨綠，自腰襟向下緩緩暈開一層剔透的青，及至長長的衣擺，又洇出一痕淺亮的湖藍。
宋玉章頭頂高冠，縷縷玄色珠串如垂簾般簌簌落下，將大半張容顏隱於其後，隻餘下一段瑩白的下頜和一截優美的脖頸。
碧色的綬帶順著冠側迤邐而下，與鋪陳在地的長長裙擺交纏在一處。
層層疊疊的華服裹著他，綠影沉沉，濃豔幽寂。
他跳的舞並非是樂坊舞技和剛才貴女們跳的那些柔美的舞蹈，細看之下，倒像是祭祀時跳的舞。
季飲舟坐在禦座上，隔著珠簾般的光影看著宋玉章。
他的手指搭在案沿上，輕輕摩挲著木製的桌麵。
他從來沒有見過宋玉章跳舞。
他認識宋玉章二十多年，從他還不及宋玉章胸口高的時候開始。他見過宋玉章握劍、揮鞭、策馬，但他從來不知道宋玉章會跳舞。
在這一刻，在這滿殿的目光裡，宋玉章第一次跳舞——跳給那勒木看。
一舞終了。宋玉章停了動作，站定在原地。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那件綠色的長袍在他停住的那一刻才緩緩落定，衣擺鋪在地上。
那勒木將酒杯擱下。他拍了拍手，笑著看向季飲舟："皇帝陛下，這個明明就很好嘛！你為什麼要把這樣的美人藏著，還不讓我看？"
季飲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宋玉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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