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就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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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章坐在案前，看著季飲舟。
燭火落在兩個人之間，將季飲舟那張年輕的麵容照得半明半暗。
宋玉章太了解季飲舟，他看得出來，君王這是真的生氣了。
“去，拿戒尺來。”
季飲舟又重複一次。
宋玉章站起來，朝床邊的櫃子走去。
戒尺擱在櫃子最下麵一層，許久沒有用過了，上麵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將戒尺取出來，走回季飲舟麵前，雙手呈上。
季飲舟接過，在掌心裡掂了一下。
他看了宋玉章片刻，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窗邊那張矮榻。
宋玉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走到矮榻邊，將外袍褪了，搭在榻尾。然後他伏上去，麵朝下，雙手交疊擱在額前。
季飲舟拿著戒尺走過來，在宋玉章身側站定。
他看著宋玉章趴在榻上的樣子，夏夜的風從窗紙外透進來，將宋玉章的衣擺吹得輕輕拂動。
“為什麼倒藥。”
“奴知錯。”
“朕問你為什麼。”
宋玉章沉默了一會兒。
“藥太苦。”他說。
“數著。”
宋玉章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
“一。”
宋玉章卻並不好受，他的額上漸漸沁出了薄汗，手指攥著榻沿，指節泛白。
不知是他太久沒有挨罰，亦或者是季飲舟這次的確動怒，用了十成的力。
無論如何，便是難忍。
宋玉章的喉嚨裡溢出一聲極短的、被咬碎了的氣音。
季飲舟並未留情，隻道：“這就受不住了？”
“早知如此，還敢倒藥嗎？”
宋玉章搖了搖頭。
……
宋玉章的手指還攥著榻沿，指節泛白。他的呼吸又短又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額上的汗順著下頜淌下來，滴在矮榻的薄墊上。
季飲舟彎下腰，伸手將宋玉章搭在腳邊的裡衣拾起來，輕輕蓋在他的背上。
“趴著。”他說，“緩一緩。”
宋玉章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複，又短又淺地落在交疊的手臂間。
季飲舟在旁邊的竹椅上坐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宋玉章才撐著榻沿，試著想要坐起來。他的手臂剛撐直了一半，腰後的肌肉一牽動，便是一陣細密的疼。
他的手臂軟了一下，整個人又跌回榻上。額頭磕在手臂間，悶悶地哼了一聲。
宋玉章緩了緩，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撐得慢了一些，手臂發著抖，一點一點地將自己從榻上撐起來。
腳沾到地麵，腿彎便軟了一下，宋玉章輕輕扶住了榻沿，跪在了季飲舟麵前。
季飲舟依舊坐在竹椅上。
燭火在兩個人之間安靜地燃著。
“藥還倒嗎。”季飲舟問。
“……不倒了。”
季飲舟點了點頭。伸出手，將人橫抱了起來。
宋玉章在他懷裡微微掙了一下。腿彎處傳來一陣細細的疼。
季飲舟抱著他走到床榻邊，將他放了下來。動作比平時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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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
殿門合攏。
宋玉章躺在黑暗中，緩緩將被子拉上來一些，蓋住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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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飲舟回到正殿時，案上還擱著幾本沒批完的折子。
他在案後坐下來，拿起朱筆，翻開第一本。才批了兩行，侍人便進來通報，說昭陽殿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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