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皇帝你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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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季飲舟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你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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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敲過二更，陛下終於姍姍來遲，一腳邁入昭陽殿的大門。
趙婉儀等在殿門口。
她換了一身水紅色的薄紗衣裳，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
發間步搖在風燈下輕輕晃著。
她看見季飲舟遠遠走來，福了福身。
“陛下。”
季飲舟點了點頭，跨過門檻。
趙婉儀正要跟上，卻見季飲舟身後還跟著兩個內侍，一人抱著一摞折子。
那兩個內侍將折子擱在案上，又退了出去。
季飲舟在案前坐下來，翻開一本折子，拿起朱筆。
“陛下這是？”
“儀妃早些歇息，朕批幾本折子。”
趙婉儀站在殿中，看著那摞快要沒過燭台的折子，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很快又恢複過來，走到案邊，在季飲舟身側跪坐下來。
“臣妾替陛下研墨。”
她伸出手，袖子滑落，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
墨條在硯台裡慢慢轉著。
季飲舟目光落在折子上，朱筆一行一行地畫著圈。
殿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墨條在硯台上細細的摩擦聲。
趙婉儀研了一會兒，手便酸了。
她隻好換隻手。
又研了許久，那摞折子卻似乎沒有變少。
季飲舟翻過一本，又拿起一本。他偶爾蹙眉，偶爾提筆在頁邊寫下一行小字。
燈油添了兩次，趙婉儀的眼皮開始發沉。
她從小嬌生慣養，從來沒熬到這麼晚過。
更何況還是伺候筆墨。
到了後半夜，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墜，手中的墨條漸漸慢了下來。
季飲舟翻過一頁折子，餘光瞥見她伏在案角睡著了，袖子底下壓著半截墨條，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卸的妝。
他擱下筆，站起來，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取下來，輕輕蓋在她肩上。
然後他走到門口，對候在外麵的內侍說：“把折子搬回武夷殿。”
內侍輕手輕腳地進來，將那一摞折子抱走了。
季飲舟走出昭陽殿，夜風迎麵撲來，夏日星子明滅，他抬頭看了一會兒，朝武夷殿去了。
第二日，淑妃來了。
淑妃娘娘依舊穿著她那件月白色的素衣。
她進了正殿，在案前坐下。
季飲舟將茶盞推到她麵前。
一盞冷泡的龍井，茶盞外壁沁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嘗嘗，消暑。”
淑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好好茶歸好茶，正事不能忘。
“陛下昨日去了昭陽殿。”
季飲舟嗯了一聲。
“儀妃位份高，陛下多去走動走動也是應當。”淑妃擱下茶盞，“隻是其餘的妃嬪，陛下也該去一去的。陳美人、周才人，都是不錯的。陛下總不能隻去一處。”
這是要他端水來了。
淑妃說得其實十分在理，新入宮的妃嬪們到底是他親自下旨選進來的，見了這個，總要去見另一個。
季飲舟點了點頭。
“朕知道了。”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季飲舟帶著他那一大堆奏折，將所有新入宮妃嬪的住處都轉了一圈。
每去一處，身後都跟著兩個抱折子的內侍。
一個月後，淑妃又來武夷殿了。
“陛下。”她在案前坐下來，茶盞擱在膝上，“新入宮的妃嬪們，陛下覺得如何？”
“陳美人那裡的桌子不錯，批起折子來最舒服。”他說，“周才人那邊的墨不太好，寫久了筆尖發澀，朕已經讓人換了。”
“對了。”季飲舟又抬頭，“近日天熱，顧昭儀那處臨水，蚊子多。朕昨日在那批折子，被咬了好一會兒，你回頭叫人多熏些艾草。”
淑妃眨了眨眼睛。
這人在說些什麼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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