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河傳（蘇昌河）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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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街口初遇，整整六日。
溫沅在府中日日繡花翻書、靜坐調息，一副溫順乖巧的閨秀模樣，把府中所有眼線和家丁的戒備磨得極低。
旁人皆以為，那日偷跑上街，不過是深宅小女的一時貪玩。
唯有溫沅自己心知，她一直在等那場隨口定下的相約。
算準守衛鬆懈的空檔，她讓丫鬟打著掩護，換了一身淺粉軟裙，再次輕手輕腳溜出後院側門，熟門熟路的去往老槐樹下。
蘇昌河到得極早。
依舊是一身洗得乾淨的素黑短衫，見她走來，眼底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分。
“你來了。”
溫沅快步上前，帶著點偷偷赴約的小雀躍。
“我沒遲到吧？生怕被府裡的人逮住，一路小跑過來的。”
她語氣輕快，帶著小姑娘獨有的嬌憨抱怨，全然一副被拘深宅、難得偷閒的模樣。
兩人並肩沿著潯溪長街慢行，攤販喧鬨，煙火氣漫了滿街。
溫沅依舊是往日模樣，嘰嘰喳喳看著街邊小玩意兒，說笑打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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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人多喧鬨處，偶遇兩個地痞當街拉扯菜販，囂張霸道，周遭路人紛紛躲閃退讓，生怕惹禍上身。
溫沅就站在蘇昌河身側，嘴上還笑著說街邊的糖畫好看，可眼底那一瞬間的變化，快得幾乎無人能捕。
沒有半分驚懼，也無尋常閨秀該有的惶恐不安。隻剩一種看慣世間鬨劇、見慣低劣人性的漠然冷淡。
蘇昌河腳步微頓，心底突然竄起一絲極淡的違和感。
可不過刹那，溫沅便輕輕蹙著眉，往他身側靠了靠，小聲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他們好凶啊，幸好我們離得遠。”
軟糯的神態、懵懂的語氣，仿佛剛才那一瞬隻是他眼花看錯。
蘇昌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怪異。
【或許是我多想了。】
他這幾日查過溫沅，一位普通的官家小姐，外人麵前溫婉的閨閣女子，實際上活潑好動，她長在潯溪小城，偶爾在街上見過爭執也尋常，定然是自己心思太沉，看人總是多揣多慮。
他暗自否決了心底的疑慮。
兩人繼續往前走，閒談漸漸多了起來。
“對了，”溫沅抬眼看他，語氣帶著好奇，“我一直還不知公子名諱呢？”
“蘇昌河。”
“昌河……”溫沅輕聲念了一遍，“很好聽的名字。”
她裝作無意，輕聲問起他的來曆：“蘇公子看著總是獨來獨往，平日裡是做什麼營生的呀？”
蘇昌河望著前路人流，語氣平淡的吐出一套早已熟稔於心的完美假身世。
“我家從前也是富庶人家，後來家道中落，敗落殆儘了。”
他聲音不帶悲喜，像在說旁人的過往。
“如今靠著走鏢局糊口，勉強謀生。家裡還有個年幼弟弟，我帶著他相依為命，日子不算寬裕。”
溫沅聽得認真，眼底裝著恰到好處的心疼與憐惜：“那你也太辛苦了，小小年紀便要撐著家。”
他聞言難得勾了下唇角，帶出一絲極淡的、不切實際的期許。
“其實我沒什麼大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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