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河傳（蘇昌河）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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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次偷溜上街的事終究留下痕跡，溫府院裡的看管驟然收緊。
側門加了值守，回廊常有家丁來回巡看，往日鬆懈的眼線重新繃緊，想再尋空檔悄悄出門，已經難如登天。
溫沅索性安下心，不再急著硬闖。
白日裡依舊是那副安靜溫家小姐模樣，閒時臨帖、侍弄花草，旁人瞧著隻當她安分認命。一晃眼已過月餘，隻是悶在四方院牆之內，日子久了難免乏味。
這日午後，庭院靜悄悄的，隻有梧桐葉被風拂動的輕響。
溫沅坐在亭中古琴前，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琴弦，琴聲散漫慵懶，沒什麼章法。
一曲斷斷續續落到末尾，她垂著眼，低聲輕歎，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式的無奈喟歎，聲音不大，剛好能飄向外牆：
“困在這四方院子裡，實在無聊得緊……誰來救救我。”
她本隻是隨口抒悶，沒指望真有人應聲。
可話音剛落，院牆上方忽然掠過一道極輕的黑影。
蘇昌河單膝落在牆頭，黑衣襯著淺淡天光，身形利落，方才趕路帶起的微風輕輕卷動他衣擺。
上次回暗河交差後，他竟不覺的又接了一樁潯溪縣附近的任務。他今日本是繞路經過溫府外牆，恰好聽見亭內琴聲，又聽見她那句輕聲的慨歎。
溫沅麵上漾開又驚又喜的神色：“蘇公子？你怎麼來了？”
蘇昌河看向亭中少女，聲音壓得很低，怕被巡院家丁聽見：
“剛走鏢回來，路過，聽見你彈琴。聽著煩悶。”
溫沅指尖輕輕搭在弦上，裝出幾分悵然：“府裡看管嚴了，側門有人守著，我再也沒法像從前那樣悄悄溜出去。隻能困在院裡，日日對著花木書卷，無趣得很。”
蘇昌河靜立牆頭，目光掃過院內來回巡弋的家丁，略一沉吟，朝她伸出手，聲音輕而篤定：
“想出去？我帶你走。”
溫沅眼底一亮，恰到好處透出驚喜，又故作遲疑，輕輕咬了咬下唇：“可是……這院牆很高，若是被人發現，要惹大麻煩的。”
“抓緊我。”蘇昌河沒再多言，身形微微一縱，借著輕功落至亭邊，動作輕得幾乎無聲。
溫沅沒有猶豫，伸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腕。
蘇昌河扣住她，旋即提氣，足尖輕點石欄，帶著她掠上牆頭。
風聲擦過耳畔，底下庭院迅速變小，短短一瞬，兩人已經落在牆外僻靜的巷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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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後他才鬆開手，側頭看向身側少女。
溫沅臉上漾開輕快笑意，鮮活明媚，全然是脫困之後的歡喜模樣。
隻是方才騰空而起的刹那，蘇昌河餘光捕捉到一點異樣。
尋常深閨女子驟然離地淩空，大多會下意識緊張、攥緊衣袖或是驚呼。
可她方才靠在他身側，身形穩得異常，沒有半分失重的慌亂，沉靜得太過自然。
那絲熟悉的違和感，又悄悄冒了出來。
他蹙了下眉，念頭剛起，轉眼就看見溫沅滿眼光亮，笑著轉頭望向長街方向，語氣雀躍：
“我軟磨硬泡的從院家中武師那裡學來一些拳腳功夫，但這麵牆我還真不容易做到到在家丁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翻出去，現在有你能帶我出來太好了！我們去哪逛逛？”
少女鮮活純粹的歡喜撞進眼裡，蘇昌河心頭微動，方才那點疑慮又被他輕輕壓了下去，順著她的心意開口：
“隨你。潯溪河畔，或是街市小攤都可以。”
溫沅彎眼笑起來，自然而然邁步往前，嗓音輕快：
“那我們去河邊，方才悶在院裡彈琴，早就想吹吹河風了。”
少年跟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輕快的背影上。
高牆之內那句“誰來救救我”，他聽見了，也來了。
潯溪河畔，晚風拂過河麵，吹散白日餘下的燥熱。
方才翻牆出逃的鬆弛愜意還縈繞心頭，兩人並肩立在河畔柳下，臨近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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