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清晰的猶豫與克製。
他配不上她,給不了她安穩,況且暗河規定不得與外人通婚,他何來資格談喜歡?
溫沅將他所有遲疑、退縮儘收眼底,卻半點不慌。
她本就不是尋常矯情閨秀。
她是溫客行的妹妹,骨子裡帶著孤勇瘋性,認定的人,從不會輕易放手。
她看著他,語氣軟了幾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我知道你在猶豫。你怕漂泊不定,怕給不了我安穩,怕你身世不堪、配不上我。”
“可我不管。”
“喜歡是我的事,我喜歡你,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不用糾結、不用試探、不用害怕。”
她往前又湊了湊,近乎執拗地鎖定他的目光,不給她半分逃避的餘地:
“蘇昌河,我不管你有什麼顧慮、有什麼難言之隱。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不是逼迫脅迫,是她獨有的、熱烈霸道的偏愛。
蘇昌河望著她滿眼赤誠、勢在必得的模樣,心底最後一點遲疑,徹底潰不成軍。
眼前的少女明媚鮮活,帶著一身坦蕩熱烈,強勢闖入他荒蕪孤寂的人生裡,硬生生填滿他所有的猶豫與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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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良久,最終,輕輕頷首,聲音低沉沙啞:
“……好。”
一字落定。
溫沅褪去方才的強勢執拗,又變回鮮活嬌憨的模樣。
她親手抬手,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將那枚藏著伴生蠱的平安扣,係在他衣襟內側,緊貼心口的位置。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溫熱的肌膚,動作溫柔又鄭重。
“這就對了。”她仰著頭笑,眉眼彎彎,“以後你就是我喜歡的人,你的平安,我來守。”
她沒有告訴他,這枚貼身相伴的平安扣裡,藏著能鎖定他所有行蹤、危難之際能穩住他命脈的伴生蠱。
蘇昌河看著身前的溫沅。她剛剛強勢逼他應允心意,此刻卻瞬間收了所有執拗鋒芒,笑得又軟又甜。
反差極大,卻格外動人。
溫沅仰頭望他,眼底亮得不像話:“你既然答應我了,以後就不能反悔了。”
蘇昌河輕輕“嗯”了一聲。無比鄭重。
兩人順著河畔慢慢往前走。
白日喧鬨的街市漸漸安靜,行人稀疏,晚風帶著水汽,溫柔得不像話。
溫沅走在他身側,話比往日更軟,偶爾會輕輕蹭一下他的衣袖,小動作嬌憨又依賴。
“以後我想出門,就找你。”
“你不許嫌我麻煩。”
“你跑鏢再忙,也要抽空陪我。”
一句句,都是小姑娘任性又甜蜜的小要求。
他看著她毫無保留依賴他的模樣,心底悄然落下一個執念。
——他要護好這束光。
——哪怕自己身處黑暗、沾滿血腥、命不由己,也絕不讓她沾半分風雨、半分汙穢。
他輕聲應她,字字認真:
“不嫌。都依你。”
走著走著,溫沅腳步微頓,佯裝走累了,輕輕拽住他的袖口:“昌河,我走不動了。”
蘇昌河立刻停下腳步:“累了?我慢一點。”
他下意識放輕腳步,刻意配合她的速度,周身所有冷冽氣場儘數收斂,隻剩溫柔遷就。
溫沅抬眼看他,眼底帶著狡黠的小笑意,軟軟道:“要不,你背我?”
這話大膽又嬌憨,完全是被偏愛才敢有的肆意。
蘇昌河微微一怔,耳根悄悄染上淺淡的薄紅。
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神,他半點拒絕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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