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河傳（蘇昌河）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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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將晚，潯溪長街燈火初上。
兩人河畔相擁定情過後，氣氛溫柔繾綣，連晚風都帶著幾分甜軟。
蘇昌河陪著溫沅慢慢往鬨市走，依舊是那一身素黑短衫，是他常年跑差、方便行動的裝束。
溫沅一路看著，心裡記著他從前隨口說過的心願。
他說自己家道中落，奔波謀生，帶著弟弟艱難度日，此生最大的奢望，不過是做個遊手好閒、不問生計的敗家公子哥。
這話當時聽著是輕描淡寫的自嘲，可溫沅聽得明白。
那是他身處泥濘、日日搏命求生的少年最不敢觸碰的美夢。
她偏要替他圓一次。
“昌河。”溫沅忽然停下腳步，眼尾帶著狡黠又溫柔的笑，“今日我帶你做點好玩的。”
蘇昌河看著她，眼底儘是遷就溫柔：“什麼？”
“體驗一次你最想做的——敗家公子哥。”
不等他反應，溫沅已經輕輕拽住他的手腕，牽著人徑直往街上最好的成衣鋪走。
蘇昌河微微一怔，下意識止步：“不必，我穿不慣那些。”
暗河中人常年行走，黑衣簡便、耐臟、適合廝殺奔逃，錦衣華服於他而言，太過累贅。
溫沅卻不鬆手，回頭看他：
“就一次。今日我說了算，你乖乖聽我的。”
她現在是他心上人，帶著撒嬌的霸道，溫柔又不容拒絕。
蘇昌河所有推辭的話，儘數堵在喉間，最終隻能順從地被她牽進鋪子。
成衣鋪綾羅滿目，綢緞流光。
溫沅精挑細選，避開太過張揚浮誇的款式，挑了一身月白暗紋錦衫，料子輕薄柔軟，色澤清貴乾淨，領口袖邊繡著極淡的雲紋，低調雅致，卻貴氣十足。
極襯他清冷的骨相，便是世家公子模樣。
夥計捧著衣裳連連誇讚：“姑娘好眼光！這料子最襯清俊公子！”
蘇昌河站在一旁，渾身不自在。
溫沅直接把衣裳塞進他懷裡，笑著推他去隔間：“快去換上，我要看。”
蘇昌河拗不過她，隻能拿著錦衫走入換衣間。
片刻後，他推門走出。
整個人氣質驟然一變。
月白錦衫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挺拔，清雋眉眼被錦衣一襯，溫潤貴氣，少年清雅如玉。
褪去黑衣肅殺，哪裡還有半分奔走生死的送葬師模樣，分明就是養尊處優、家世優渥的世家公子。
溫沅看得微微一怔，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
真好看。
她走上前，自然得不像話。
抬手替他理正衣襟，指尖輕輕撫平領口細微褶皺，動作溫柔細致。
蘇昌河僵在原地，耳根微紅，呼吸微滯，目光落近她低頭認真的側臉，心底發燙。
溫沅理好衣襟，又抬手，輕輕替他攏了攏額前碎發。
她指尖微涼，擦過他的額角，觸感輕癢，惹得蘇昌河心口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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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她輕聲叮囑。
隨後從櫃台挑了一支極簡的玉質發簪，素淨通透，不張揚，隻做束發之用。
她踮起一點腳尖，抬手替他束發、插簪。
整個人貼近他身前，曖昧的氛圍無聲漫開，周遭喧囂仿佛儘數退遠。
蘇昌河視線裡滿滿都是她。
溫沅抬眼，眼底盛滿明媚的笑意，望著煥然一新的他，輕聲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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