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河傳（蘇昌河）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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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長大的人，骨頭裡都浸著狠戾與薄涼，蘇昌河更是如此。
他在暗河是一副桀驁不羈的模樣，殺伐利落，行事隨性又陰狠，帶著一身漫不經心的痞氣，偏偏智謀絕頂，沒人能拿捏得住他。
整個暗河上下，沒人知道，這般浪蕩桀驁、生死無懼的蘇昌河，在千裡之外的潯溪小城，藏著個能輕易牽動他所有情緒的姑娘。
這段戀情，被他藏得死死的，半點風聲不露。
蘇暮雨心思太毒，一點異樣便能順藤摸瓜；蘇昌離心太純，藏不住半點秘密。
蘇昌河從不敢賭。
他雙手染滿血腥，日日遊走生死棋局，一身泥濘黑暗，唯獨溫沅乾淨又安穩。他寧願自己在暗河泥潭裡打滾廝殺，也半分不願將她拖進這醃臢紛爭裡。
於是他硬生生活成了兩副模樣。
在暗河，他是肆意張狂、殺伐隨心的利刃，痞氣裹著冷意，滴水不漏，無懈可擊，沒人能窺得他半分溫柔。
可隻要任務落幕，他心底最軟的念想，永遠是潯溪小院裡，那個安安靜靜待他的溫沅。
暗河任務從來凶險無常。
多少次硬仗打完，刀口滲血，滿身血腥味，他隨便找個地方草草包紮，掩去一身殺氣，轉身就策馬南下。
千裡山路，風餐露宿，晝夜不停。旁人看著是奔波遭罪，於蘇昌河而言，卻是他在無儘廝殺裡，唯一願意奔赴的鬆弛與安穩。
每次離府南下，他都借口巡查地界、探查秘情，話術散漫自然，半點破綻沒有。
輕巧避開蘇昌離的切磋邀約，躲開蘇暮雨審視的目光，把所有往返蹤跡抹得乾乾淨淨。
一旦踏回九霄，他立刻收了所有溫柔繾綣，重回那個痞冷疏離、隨心所欲的暗河蘇昌河。
無人知曉，他一次次跨越千裡山河，隻為偷偷見一個人。
蘇昌河看著散漫浪蕩，看似對什麼都不上心，卻把溫沅的喜好刻進了骨子裡。
走南闖北執行任務，但凡撞見適合她的小物件，不管多瑣碎，他都會順手收好，千裡迢迢帶回潯溪。
清甜的江南新茶、溫潤養人的北疆暖玉、軟糯不膩的桂花蓮子糕、素雅溫婉的雲錦料子，還有無煙暖炭、護目琉璃燈、風乾不謝的清雅花束。
件件不算絕世珍寶，卻全是他不動聲色的偏愛。
初相戀時，他還稍懂克製，可牽掛日積月累，早已衝破所有理智。
每每風塵仆仆趕至小院，滿身風霜疲憊，眼底倦意難掩，可隻要看見門口那道纖細身影，他一身桀驁戾氣，瞬間儘數消融，隻剩鬆弛溫柔。
溫沅總會早早候著，溫好熱茶，收拾好小院，安靜等他歸來，從不抱怨他來去匆匆，更不鬨著要陪伴。
她最懂他，知他身不由己，泥潭纏身。
白日天光正好，兩人坐在院中曬太陽。
溫沅習慣性靠著他肩頭，小手攥著他帶薄繭的掌心，絮絮叨叨說著小城瑣事。
“巷口新開的糕點鋪，蓮子糕特別軟，我嘗了，你肯定愛吃。”
“溪邊小白花全開了，和你上次送我的乾花一模一樣。”
她聲音軟軟清甜，滿是煙火暖意。
在外人麵前囂張肆意的蘇昌河，此刻耐心十足，懶懶倚著廊柱，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眼底藏著壓不住的笑意。
溫沅抬眼瞅他，小聲嘀咕：“我天天說這些無聊的小事，你會不會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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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語氣帶著慣有的散漫痞氣，卻格外認真：“無聊？我巴不得天天聽你說。”
風吹落滿瓣白花落在她發間，他抬手替她拂去，指尖故意輕輕蹭過她的鬢角，看著她耳尖泛紅，低低笑出聲。
趁著街上人少，他會牽著她的手悄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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