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河傳(蘇昌河)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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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沅在天亮前把蘇暮雨攔在了城門口。
她什麼也沒說,先往他手裡塞了一隻藥囊,然後他一枚銅牌,銅牌背麵刻著一株草藥,底下四個字:鬼穀溫氏。
“上次給你的是止血吊命的。這次多了一樣,解百毒的。天啟城的水,誰知道臟成什麼樣,天啟城有我的暗樁,你可以去那裡落腳。”
蘇暮雨捏著藥囊,看了她一眼:“你比蘇昌河還囉嗦。”
話一出口,他自己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會替你看著他。”
溫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活著回來,比看著他強。”
蘇暮雨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溫沅站在城門口,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風裡,低低罵了一句:“臭脾氣,跟蘇昌河一個德行。”
蘇暮雨進天啟城那天,天上下著細雨。
天啟城很大,也很吵。街上叫賣聲、馬蹄聲、姑娘們搖扇子的笑聲攪在一起。
蘇暮雨走在人堆裡,一身玄衣,沒有半點聲響,像一條遊進渾水裡的魚。
他先去看了萬卷樓。
萬卷樓立在城西,三層高,朱欄碧瓦,明麵上是國舅爺易卜的產業,說是藏書萬卷、供學子借閱。
可蘇暮雨在樓前站了一炷香,就看出門道來了。
守門的夥計看著散漫,可每個人的腰都挺得筆直,步子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 。
暗河也有這樣的地方。暗河管它叫 "藏卷閣",裡頭存著每一樁生意、每一個目標的底。
蘇暮雨的目光一寸一寸掃過那三層樓。他在數窗,數門,數換班的時辰。
他數得很慢,也很仔細,在守門的夥計察覺前離開了。
蘇暮雨沒有去客棧落腳,而是去了溫沅給的暗樁。
暗樁在城南桃花巷深處,門臉是家不大不小的藥鋪,叫 "濟世堂"。坐堂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掌櫃,姓柳,見誰都笑眯眯的,一雙眼卻極亮。
蘇暮雨進門的時候,柳掌櫃正在櫃台後抓藥,頭也不抬:"客官抓什麼?"
"溫姑娘讓我來的。"說著,他拿出了那枚銅牌。
柳掌櫃的手一頓。
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蘇暮雨一眼,忽然咧嘴笑了:"原來是自家人。先生貴姓?"
"蘇。"
"蘇先生,請。" 柳掌櫃放下藥杵,把他讓進後院,"溫姑娘早就打過招呼,說有位蘇先生要來天啟。後院有間空房,收拾得乾淨,您放心住。"
後院不大,一株桃樹,一口井,幾間瓦房。蘇暮雨的房間靠著牆,窗外就是小巷,進退都方便,牆角放著一把油紙傘。
"溫姑娘說,天啟的雨多,給您備把傘。" 柳掌櫃說。
蘇暮雨看著那把傘,沉默了一會兒:"多謝。"
"先生要是想打聽什麼,跟我就成。" 柳掌櫃擺擺手,"前頭藥鋪人來人往,消息多。"
蘇暮雨在濟世堂安頓下來。
白日裡他不怎麼出門,隻在屋裡打坐。到了飯點,他卻會出去,去城南一家叫 "聽雨樓" 的客棧用飯。
柳掌櫃不解:"先生,院裡我給你做就是了,何必日日往外跑?"
"院裡做飯,院裡吃飯。" 蘇暮雨說,"那我這暗樁,就住成明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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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掌櫃愣了愣,隨即明白了。
天啟城的水深,江湖上的消息,多半都藏在酒樓茶館裡。
蘇暮雨去聽雨樓,一是聽風聲,二來他一個生麵孔,若日日坐在同一家客棧的同一個位子,有心人自然會找上門。
他在等影宗的人來找他。
第二日,蘇暮雨在聽雨樓用過晚飯,沒有徑直回桃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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