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河傳(蘇昌河)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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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從天啟城傳出來的密信,送到蘇昌河手裡。
信不長,字卻比尋常重。
蘇暮雨沒繞彎子,隻寫了兩行字:暗河吃皇糧,信息均鎖萬卷樓。
蘇昌河把自己關進密室,他進去的時候是深夜,出來的時候也是深夜。
溫沅守在密室門口,她端著食盒,隔一會兒就敲敲門,裡頭偶爾應一聲“嗯”,她便安心一點。
第二天夜裡,門開了。
蘇昌河走出來,眼下烏青,手裡攥著蘇暮雨那封信。他站在月光下,很久沒有說話。
溫沅走過去,沒急著問,隻把一碗還溫著的粥遞到他手裡:“先吃點東西。”
蘇昌河接過來,卻沒喝。他低頭看著那封信,聲音啞得厲害。
“沅沅,暗河原來是吃皇糧的。”
“暗河世代都是朝廷的刀。三家的賣身契、各家所有人的把柄、死士的名單全都鎖在天啟城的萬卷樓裡。”
“影宗就是靠這些,拿捏了暗河幾百年。提魂殿為什麼能壓在三家頭上?因為那根繩子,握在皇帝手裡。”
“你想燒了它。”溫沅說。
“嗯。”蘇昌河抬眼,眼底有火,也有血絲,“燒了萬卷樓,暗河就再也不是誰的狗。”
“那就燒。”溫沅說得很輕,卻很乾脆,“你燒你的樓,我護你的命。”
蘇昌河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不怕?”
“怕什麼?”溫沅也笑,“我哥說了,這世上沒什麼事是燒一棟樓解決不了的。如果一棟不夠,就燒兩棟。”
“我去拉人。”蘇昌河道。
萬卷樓是天啟守衛最嚴的地方,明麵上還是國舅爺易卜的產業。要打進那種地方,光靠他和蘇暮雨兩把刀,不夠。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不過在這之前,我的閻魔掌,得先再進一步。”
“九層?”溫沅看著他。
她沉默片刻,難得認真起來:“你信我,我就能讓你穩穩踏進第九層,不走火入魔。”
夜裡蘇昌河盤膝坐在蒲團上,運功調息。溫沅坐在他對麵,麵前攤著十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還有一隻青瓷小瓶。
“我跟你講清楚。” 溫沅一邊撚針一邊說。
“閻魔掌第九層,凶險在反噬。你現在的經脈,是之前拿命硬撐出來的,能扛八層,扛不住九層。”
“我先用針把你十二正經通一遍,再用內力給你護住心脈,你隻管衝,剩下的交給我。”
蘇昌河點頭,閉上眼。
溫沅深吸一口氣,她很少這麼緊張。她這個人,天塌下來都能笑,可此刻捏著針的手,卻微微有些顫抖。
第一針,落在百會。第二針,膻中。第三針,氣海。
針落下去,蘇昌河周身的氣機忽然一滯,又轟然流動起來,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倍。他額頭沁出汗珠,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溫沅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指尖搭在他脈上,隨時準備撤針。
突破第九層,最難的不是內力不夠,而是那一瞬間反噬倒湧。 就像明明要跳過一個萬丈深淵,風卻從對麵刮過來,要把人吹下去。
蘇昌河的氣息忽然劇烈起伏,溫沅知道他到那個關口了,一咬牙,雙掌貼上他後背,內力如溫水一般渡了過去,替他牢牢托住那口氣。
蘇昌河體內的真氣像一條被死死壓住的巨蟒,忽然掙斷了束縛,轟然直衝而上。
第九層衝上去了,反噬沒有來!
溫沅緩緩收回貼在他背上的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這才露出笑來:“成了。”
蘇昌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滾燙,卻不再灼痛。
他轉頭看向溫沅,她額角全是汗,臉色比他還白。
“你……” 他張了張嘴。
“別謝。” 溫沅先一步打斷他,抹了把汗,又恢複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
“謝就不必了,以後少讓我擔心點就行。
蘇昌河看著她,忽然道:“閻魔掌第九層,當年慕詞陵栽在這一層上,走火入魔,被鎖進黑棺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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