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河傳(蘇昌河)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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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蘇暮雨被水官拎著,一路避過耳目,關進了影宗地底的影獄。
鐵門落鎖的聲音在幽暗的廊道裡蕩開。看守們點亮火把,把這位 "階下囚" 扔進牢房,又圍在一起,壓低聲音嘀咕外頭的傳聞。
"聽說了嗎?蘇暮雨進城了,在城南喝酒。"
"胡說,蘇暮雨不是在咱們影獄裡躺著麼?"
"那他怎麼還能在城南喝酒?"
"…… 興許是眼花了?"
"一個眼花,還能全城一塊兒眼花?"
蘇暮雨靠在牆角,閉著眼一動不動,像真的被醉夢骨迷昏了。隻有他自己知道,那顆假死丹壓在舌根,他清醒得很。
他聽見了看守們的對話。
蘇暮雨,進城了?
他明明就被關在這裡。
那他 "進城" 乾什麼去了?
蘇暮雨在心底把這話翻來覆去嚼了兩遍,忽然生出一種荒誕的預感。有什麼人正借著他的臉,滿城的攪風攪雨。
是誰?
蘇昌河把打聽來的消息告訴溫沅,她越聽越不對,眨著眼問:"他們說你兄弟在城南跟人喝酒?"
"假的。" 蘇昌河道,"暮雨在水官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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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官不是跟咱們是一夥的?那暮雨不該在影獄裡躺著裝死?"
"嗯。"
"那他怎麼跑城南喝酒去了?"
蘇昌河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溫沅忽然福至心靈,一拍桌子:"該不會…… 是我哥來了吧?"
蘇昌河沒見過溫客行,隻從溫沅口中聽過 "我哥可凶了"。他不確定,隻問:"你哥,會乾這種事?"
"會!" 溫沅眼睛亮晶晶的,"他最愛乾這種事了!他以前一個人演了三個身份,把仇家耍得團團轉,人家到死都不知道殺他的是誰!"
蘇昌河沉默了。
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溫沅說 "我哥很凶" 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那麼點驕傲。
"那你哥現在在哪?" 他問。
溫沅想了想,搖頭:"不知道。他要是想讓人找到,早就出現了;他要是不想,誰也找不到。"
她趴在窗台上看天啟城的夜色,忽然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有預感,他離我們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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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宗的帖子很快就送到了蘇昌河手上。
帖上隻有一個字:來。
傳帖的是提魂殿的鴉使,黑衣黑麵站在門外,一雙眼珠子在暮色裡泛著冷光。
蘇昌河接過帖子,翻來覆去看了看,笑了:"宗主好大的架子。"
鴉使不答,隻道:"宗主說了,請大家長今夜過府一敘,莫要驚動旁人。"
"驚動旁人?" 蘇昌河把帖子往桌上一扣,"我家兄弟還在你們地牢裡躺著,我驚動誰去?"
鴉使沒接話,轉身走了。
蘇昌河站在原地把那個字又看了一遍,臉上笑意淡下去。
溫沅從裡間出來,手裡端著碗熱湯,看他那神情什麼都明白了:"易卜要見你?"
"嗯。"
"為了暮雨。"
"嗯。"
溫沅把湯塞進他手裡,又抽出一根銀針,在他衣領內側輕輕別好。
"針上淬了麻藥,見血即暈,能保你一瞬。若真談崩了,別硬撐。"
蘇昌河低頭看了一眼那根針,忽然笑了:"你這是讓我去赴鴻門宴。"
"你是去當獵人的。" 溫沅說,"獵人進別人的局,總得帶點趁手的東西。"
蘇昌河沒有反駁,他仰頭把湯喝了,整了整衣袍,大步出了門。
影宗的天啟據點,比蘇昌河想的還要深。
七拐八繞,穿過三道暗門,才到一座空曠的大殿。殿內燭火幽暗,正中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人 ,正是影宗宗主,國舅爺易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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