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河傳（蘇昌河）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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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就這樣站在走廊下，看著院子裡熱熱鬨鬨的。這種安穩日子，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他這輩子，睡得最踏實的一次，是以前在煉爐裡，和蘇昌河背靠著背歇了會兒，就算打盹，手裡也會死死攥著刀。
想到這兒，他忽而想起了從萬卷樓帶出來的那張紙。
那張紙很新，像是有人算好了日子等著他去看。
他必須去找一個人，問出一句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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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百曉堂。
姬若風坐在案後，把手裡的紙張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好紙。鬆煙墨，上好宣紙，墨香還沒散儘。"
蘇暮雨坐在案前沒說話。
"落筆絕對不超過十天。蘇家主，這東西你哪來的？"姬若風抬眼看他。
"萬卷樓。"
姬若風翻紙的手停了一下。
"暗格，刻著我的名字的抽屜裡。" 蘇暮雨補充道。
姬若風把信紙放下，輕輕敲了敲桌麵，笑了下：“有點意思。”
“這消息確實是我們百曉堂出來的。但我們堂裡存檔，向來隻留一份原件，從不做副本。”
“你手裡這張，是有人拿走原件，重新抄了一份放回去，專門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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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看著他："所以，紙上的內容是真的嗎？”
姬若風不答，目光落在蘇暮雨懷裡露出半截的冊子上，冊子的封皮上印著百曉堂的印記。
“蘇家主今天過來，想問的不止這一件事吧。”
蘇暮雨把那本冊子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是我從萬卷樓拿的。堂主想要回去，就告訴我一句真話。”
姬若風看著那本冊子，沒動手。
"蘇家主可知道，你手裡這封信的內容，足以攪亂整個江湖？"
"知道。"
"知道還要查？"
蘇暮雨抬眼看他。
"我這一輩子，就這一件事，繞不過去。"
姬若風看了他很久，歎了口氣。
"信裡寫的，全是真的。"
"當年無劍城覆滅，是無雙城的手筆。城主劉雲起，以兵戈千件為籌碼，請了暗河九十三名殺手，又買通無劍城主的幾名親傳弟子裡應外合，一夜之間屠了整座城。"
“那九十三個暗河殺手，最後隻活下來十八個。”
“這十八個人之後就徹底消失了，江湖上再也沒露麵。”
蘇暮雨問："他們去哪了？"
姬若風沒直接說，反倒問他：“你聽過暗河的‘家園’嗎？”
蘇暮雨閉著嘴，沒說話。
“那是前大家長慕明策建的村子，專門給暗河退休的舊人養老過日子的。你要找的那十八個人，就在那兒待著。”
蘇暮雨站了一會兒，心裡五味雜陳，轉身就走。
"冊子不要了？"姬若風喊住他。
蘇暮雨腳步沒停：“這東西對堂主更有用，就當是我換真話的報酬。”
姬若風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嘀咕：“真有意思。”
"蘇暮雨，你到底是塊什麼樣的木頭。"
走出百曉堂，日頭已經偏西了。街上熱熱鬨鬨的，卻暖不透蘇暮雨一身的冷意。
蘇他站在台階上，手裡捏著那張信紙，邊角都被他捏皺了。
姬若風的話還在腦子裡轉：那十八個人，就在家園。
家園。
他早聽說過這個地方，那是暗河唯一一塊乾淨地。以前他還感慨，原來暗河這種地方出來的人，也有能放下刀好好過普通日子的歸宿。
他從沒想過，他要找的人會藏在那兒。
天啟城街上人來人往，他在人堆裡站了很久，顯得格外突兀。
他本來是打算一個人去的，可這一趟不一樣。
那是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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