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河傳（蘇昌河）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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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雨墨他們走的第三日，藥莊的燈還亮著。
溫客行把三樣東西擺在桌上：驗屍的筆錄，坊間姑娘的證詞，淩霄宗的賬目。
他一份一份謄抄，抄了四份一模一樣的。
溫沅端茶進來，擱下茶盞，看了一眼滿桌的字紙："哥哥，你抄這些做什麼？"
"撒餌。妹妹，你說南安城裡誰最恨淩霄宗？"溫客行頭也不抬。
溫沅想了想："範家？"
"聰明。恨得越狠，餌就越香。"溫客行把最後一筆落下，吹了吹墨。
"蘇暮雨。"他喚道。
"證據這東西，跟銀子一樣，捂在懷裡不值錢，花出去才叫值錢。"
溫客行把其中一份推過去："你走一趟範家。"
蘇暮雨皺眉："範家？淩霄宗的老對頭。"
"對，越是對頭，越信這餌。"溫客行搖著扇子。
"記住了，地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這一趟，換的是一塊地，搭的是一個盟友。"
範家在南安是數得著的老商號。
淩霄宗壓了範家二十年：搶地皮，斷貨源，連範家老太爺做壽，都得先給淩霄宗遞帖子。
範家恨得牙癢，偏偏手裡沒有把柄，鬥不過也躲不開。
蘇暮雨登門那日範廷正在後院看賬，聽說是暗河蘇家家主，他擱下筆親自迎到門口。
"蘇家家主大駕光臨，範某有失遠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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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老爺客氣，葛修一案，範老爺可曾聽說？"蘇暮雨落座，也不繞彎子。
範廷眼皮一跳："聽說了，知州之子橫死，淩霄宗栽贓，蘇家家主三日破案，好本事。"
"本事不敢當，範老爺，請看這個。"蘇暮雨把一份證據放在案上。
範廷翻開，臉色變了幾變。先是驚，後是疑，最後眼底亮起一道光。
"蘇家家主，這份東西……當真給我？"
"當真。"
"你要什麼？"
"地。城南那塊，依山傍水，風水好得沒話說。"
範廷沒有立刻接話，他放下卷宗，起身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
"蘇家家主，你可知我範家這二十年怎麼過來的？"
"淩霄宗要地，我讓地；要貨源，我隻能給；連我爹做壽，都得先給淩霄宗遞帖子。南安人都說，範家是南安的老商號，可這份體麵底下全是淩霄宗的牙印。"
蘇暮雨沒答話。
"今日這份東西，抵得上我範家二十年的氣。地，明日就過契。蘇家家主，範家欠你一個大人情。"
"不欠，各取所需。"蘇暮雨道。
範廷看他一眼，笑意更深："好一個各取所需。蘇家家主，你這個朋友，範家交了。"
回藥莊時，天已經擦黑。
蘇昌河坐在堂屋裡等他。
"範家怎麼說？"
"地，明日過契。淩霄宗的賬，範家接下了。"
蘇昌河笑了笑："一把證據，兩家出力。大舅哥這一手，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刀。"
蘇暮雨道："刀省了，名分還沒省，周大哥那邊——"
"周大哥已經去見知州了。"蘇昌河道。
當夜，周絮從門外進來，溫客行正靠著窗搖扇子。
"知州那邊談妥了？"
"談妥了，證據給他看了。狄水仙坊藏汙納垢，他早有耳聞，苦於師出無名。如今名分有了，他比誰都急。"
"官字兩張口，喂他一個名分，他替你鋪路。"溫客行"唰"地合上了扇子。
周絮沒接話，看向蘇暮雨："查抄定在明夜。"
蘇暮雨點頭："暗河不摻手，隻在旁邊看著。"
周絮道："看著就夠，功勞讓官府自己領，名分才乾淨。"
查抄那夜，南安落了一場小雨。
官差舉著火把，把狄水仙坊圍了個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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