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阿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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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眼底殺意凜冽，沒有半分猶豫，指尖驟然扣下扳機。
“砰——！”
刺耳的槍響轟然炸開，震得整座倉庫微微震顫。滾燙的子彈破空而出，精準穿透基爾的肩胛。
猩紅的血色瞬間浸透深色衣料，在冷白燈光的映照下刺目至極。基爾肩頭猛地一顫，脊背瞬間繃直，細密的冷汗瞬間爬滿額角。四肢被手銬禁錮許久早已發麻，再加上突如其來的重創，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順著冰冷粗糙的水泥立柱，一點點無力地緩緩滑倒在地。
她單膝磕在布滿碎石的地麵，傷口撕裂般的疼痛不斷蔓延，呼吸急促紊亂，隱忍的悶痛卡在喉間，卻始終咬牙不肯發出半分示弱的聲響，脊背依舊固執地挺直。
琴酒依舊端坐在那裡，身姿未動分毫。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冷冽的嗓音穿透尚未散儘的槍鳴餘震，“怎麼了，基爾？你倒是繼續啊。你剛剛在拆手銬，對吧？”
波本周身的從容淡然終於裂開一絲裂痕。他看著肩頭滲血、強忍劇痛的基爾，淺茶色眼眸覆上一層沉鬱的冷色，目光銳利如刀，直直望向端坐陰影裡的琴酒，帶著直白的質問與憤然，“僅僅因為懷疑，你就這樣對待同伴嗎？”
“我們是不是同伴，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琴酒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殺意沉沉堆疊在眼底，語氣沒有半分鬆動，隻有不容置喙的冷酷規則。他微微抬眼，冷漠地拋下最後的通牒，“最後再給你們一分鐘。我隻會讓先出賣對方的人看到，叛徒斃命的模樣。”
重傷在地的基爾驟然抬眼，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怒火與不甘，劇痛之下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顫抖，卻依舊強硬地厲聲回擊，“你以為我們會跟你玩這種遊戲嗎？”
波本眸光沉靜通透，慢條斯理地開口，“如果我告訴你他是臥底的話，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臥底了嗎。如果真是這樣，你怎麼可能現在才知道發現。”
琴酒聞言，眼底的陰鷙愈發濃鬱，他緩緩抬眸，唇角的笑意冰冷又詭異，帶著戲謔的殘忍，“真是這樣嗎？看來我有點太不溫柔了，基爾。”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掃過，審視著絕境之下依舊默契對峙、不肯互相攀咬的二人，語氣帶著玩味的譏諷，“兩個人的關係那麼好，想要互相包庇嗎？”
倒計時的無形時鐘悄然走動，每一秒流逝，都讓倉庫裡的殺氣濃稠幾分。
漫長的僵持拉扯間，波本與基爾始終堅持自己不是臥底。而琴酒周身的氣壓持續走低，墨綠色眼眸裡的溫度一點點徹底散儘，翻湧的殺意愈發濃烈、猙獰。他耐心殆儘，指尖已經隱隱搭上了腰間的槍柄，周身緊繃的戾氣近乎凝成實質。
靠在門邊陰影裡旁觀全程的貝爾摩德，終於斂去了眼底的漠然。
她微微上前一步，打破沉默，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的勸阻：“琴酒，難不成你來真的？”
琴酒沒有任何回應。
他置若罔聞，眼皮未抬，神色愈發淡漠陰寒，眸底的冰霜層層凍結，整個人徹底沉浸在殺伐的決意之中，周遭的空氣冷得近乎窒息。
就在槍響將再次響起、局勢即將徹底無法挽回的刹那，一道輕柔慵懶的嗓音，驟然拉斷了所有緊繃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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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陣。”
聲音軟糯朦朧，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倦意，輕飄飄落進冰冷死寂的倉庫，清晰地撞入所有人耳中。
一直靠在琴酒肩頭沉沉熟睡的黑澤洵，終於從淺眠中悠悠轉醒。
他微微抬起頭，長睫輕顫，眼底還蒙著一層未散的睡意，眼神朦朧鬆弛，全然沒有被周遭的血腥與殺氣驚擾半分。他懶懶地抬眼，掃過依舊僵持的場麵，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淺淺的哈欠，語氣帶著孩童般直白的慵懶與不耐，“阿陣，還沒好嗎？我困了，想回去了。”
方才殺伐果決、殺意滔天的琴酒，渾身緊繃的身軀驟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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