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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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轎車平穩穿行在夜色長街，厚重的車身隔絕了窗外的喧囂，車廂內密閉安靜，隻剩低穩的引擎嗡鳴，裹挾著沉滯壓抑的氛圍，悄悄蔓延在兩人之間。
黑澤洵終究沒能如願帶著琴酒回歸住處。
車子駛離廢棄倉庫沒多久，突兀的鈴聲打破了歸途的平靜，拽住了兩人前行的腳步。
屏幕上跳動的BOSS字樣，讓車廂內的氣壓瞬間低沉幾分。
琴酒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收緊，目光平視前方雨夜前路，車速緩緩放緩，依舊穩穩掌控著行駛節奏。
黑澤洵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方才睡醒的慵懶倦意徹底消散，眉眼間染上一層明顯的不耐與沉鬱。他抬手輕點接聽鍵，低沉的電流聲過後，聽筒那頭傳來BOSS溫和卻極具掌控力的聲音。
“即刻協助朗姆，找回失憶的庫拉索，奪回遺失的臥底機密名單。”
聽完指令，黑澤洵眼底的慍色愈發濃烈，原本鬆弛的眉眼徹底沉了下來。他素來淡然溫和，極少流露負麵情緒，可此刻接連不斷的強製任務、毫無公平可言的安排，終究讓他心生不滿。
他對著通訊終端，不卑不亢地直言質疑，“家主，我本該無條件服從您的所有命令。可這一次，朗姆的安排未免太過不公平了。我和阿陣隻是負責輔助協助，卻要全程衝鋒涉險、承擔所有危險，可朗姆自始至終，連一個人手都不曾派遣，坐享其成。”
聽筒那頭的人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不滿，低低輕笑一聲，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拿捏人心的綿軟，“阿洵啊，我知曉你心裡有怨氣，委屈你了。隻是，看在我這個一把年紀的老頭子麵上，別和朗姆計較了。他年歲已大，身居高位多年，身為後輩，理應體恤長輩，不是嗎？”
輕飄飄一句示弱，便將所有不公輕輕揭過，用情麵困住了所有反駁的餘地。
黑澤洵聞言，無語地微微翻了個白眼，心底的鬱結層層堆疊，卻終究沒有再出言頂撞。他清楚BOSS的手段，這般說辭看似溫和體恤，實則早已敲定結局，再多爭執也是徒勞。
他壓下眼底所有不耐與憤懣，平淡無波地應聲，“好吧。既然是您的麵子，我便不再與他計較。”
話音落下，他抬手掛斷通訊。
琴酒始終目視前方，專注的掌控著方向盤，漆黑的車窗映著他冷峭沉靜的側臉，自始至終沉默開車，沒有插一句話。
黑澤洵側頭看著他冷寂的側臉，積壓的情緒再也忍不住，帶著幾分委屈與無奈，低聲隨口抱怨，“這幫身居高位的老頭子，當真是個個演技精湛，句句冠冕堂皇，把權衡算計玩得淋漓儘致。”
琴酒目光依舊鎖定前路，指尖穩穩搭在方向盤上，音色清冷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責，“如果你今日老老實實待在住處，不跟著過來，就不會卷入這些是非糾葛裡。”
簡單一句話，輕輕落在耳畔，卻藏著別樣的深意。他從不願黑澤洵沾染組織的血腥與汙濁，不願讓他置身無儘的危險與算計之中。
黑澤洵聞言驟然一怔，心頭猛地一緊。
他定定看著身側專注開車的青年，眼底的抱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認真的澄澈。片刻後，他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執拗又滾燙的真誠，“我待在家裡？看著你一次次被他們利用，被無儘的任務榨乾所有價值，獨自身陷險境嗎？”
車廂瞬間死寂。
琴酒握著方向盤的指尖驟然一僵，脊背微微繃緊，一時無言以對，徹底沉默下來。
夜色的光影不斷從車窗掠過，明明滅滅的光線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柔和了他淩厲的輪廓，卻掩不住他眼底深藏的疲憊與執拗。
黑澤洵輕輕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語氣放緩，帶著小心翼翼的退讓與溫柔：“阿陣，我不想和你吵架。可是你能不能……”
後半句溫柔的規勸，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無需多言，兄弟二人彼此相依多年，早已心意相通。他未說完的話，是希望他好好愛惜自己，希望他不要事事以身犯險，希望他別再被組織的冰冷規則裹挾，偏執殺伐、不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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