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黑澤洵：萩原研二！他怎麼敢的！（欠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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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的黑暗褪去，意識像是從深水之中艱難浮起，緩慢回籠。
黑澤洵再次睜開眼時，視線依舊帶著濃重的虛浮與昏沉。鼻尖縈繞著乾淨清淡的被褥香氣，身下是熟悉柔軟的床鋪——他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隻是身體的不適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絲毫沒有留情。
脖頸處的皮肉像是被生生勒傷，皮肉火辣辣地緊繃著，哪怕隻是極其輕微的轉頭動作，都會牽扯出一陣尖銳細密的痛感，順著經脈蔓延至整個肩頸。喉嚨乾澀腫痛，每一次吞咽動作，都伴隨著燒灼般的刺痛，像是吞過細碎的砂礫。
不止如此，額頭滾燙發熱，明顯發起了高燒。四肢酸軟脫力，渾身輕飄飄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一陣陣眩暈感反複翻湧在腦海裡，天旋地轉，讓他隻能靜靜躺著，連睜眼都覺得疲憊。
剛剛經曆過窒息瀕死的身體，還殘留著嚴重的缺氧後遺症，虛弱得不堪一擊。
他靜靜在床上緩了許久，任由混沌的思緒慢慢清晰，將昨夜暴雨裡的畫麵一點點拚湊回來。
就在他思緒沉斂之際，臥室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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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的身影佇立在門口，暖黃的廊燈落在他身後，將人影襯得朦朧柔和，全然沒有昨夜半分凶狠決絕的模樣。
是萩原研二。
他顯然沒想到黑澤洵會這麼快醒來，身形微微一怔，片刻後才放輕腳步走進來，語氣平淡得看不出情緒，“吃點什麼嗎？我簡單熬了粥。”
溫柔的問候，仿佛昨夜那場致命的偷襲從未發生。
黑澤洵安靜沉默了一瞬，沒有接話，也沒有理會他的關切。他睜著泛著疲憊的眼眸，直直看向來人，嗓音沙啞破碎，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
“你怎麼沒有逃走？”
這是他唯一的疑問。
昨夜他已然昏迷，整棟公寓無人設防，萩原研二手握絕佳的機會。殺了組織高層、掌握了秘密據點、徹底掙脫桎梏，完全可以抽身離開，回歸他向往的光明世界，大可一走了之。
可他留了下來。
萩原研二聞言，緩緩垂下眼眸，長睫遮住眼底複雜翻湧的情緒，“我的確恨你。恨你將我拖入黑暗泥潭，恨你困住我的自由，恨這身不由己的一切。但是……你倒在我麵前的時候，我確實慌了。”
黑澤洵聞言，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輕笑，喉嚨的灼痛讓他的笑意格外單薄，“怕我死？”
他微微抬眼，“萩原研二，我的死，對你而言沒有任何壞處，不是嗎？”
他死了，牢籠破碎，棋局結束，臥底成功。
這本該是萩原研二最想要的結局。
萩原研二抬起眼，澄澈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濃重的迷茫與掙紮，坦然迎上他的視線，“的確。你的死，於我百利無一害。”
話音一頓，他輕聲補了一句，溫柔卻殘忍，“可你，也隻是一個誤入迷途的可憐人。”
這句輕飄飄的憐憫，徹底戳中了黑澤洵的笑點。
他靠在床頭，忍不住低低笑出聲，笑聲沙啞虛弱，卻帶著極致的嘲諷與無奈，眼底滿是荒唐，“你在可憐我？”
“你居然在可憐我？！”
他重複一遍，隻覺得眼前這人天真得可笑，純粹得荒謬，“萩原研二，你真是……太天真了。”
他身處黑暗半生，手上沾染無數因果，踏過屍山血海，執掌過無數人的生死。這樣的他，何須一個試圖刺殺自己、心懷正義的警察憐憫？
何其可笑，何其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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