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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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上的風忽然停了，不是物理意義的真的停。
是整片海域的空氣，仿佛被控製暫時凝固，連那些懸停在深水港上空的運輸機，都像失去了時間意義，靜靜懸在夜色與藍光交織的天幕之下。
顧媣站在船頭，望著那座從海底升起的地下城市，數百個與她一模一樣的人，正從白色房間裡緩緩走出來。
她們有的穿著十四年前的實驗服，有的還保持著孩童時期的模樣，有的已經是成年後的身體，甚至還有幾個人臉上帶著明顯的燒傷和手術痕跡。
她們沒有任何交流，卻像共享著同一個意識，在走出白色房間之後同時停下，然後抬頭望向顧媣。
那一瞬間，顧媣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仿佛自己站在一麵，巨大到看不見儘頭的鏡子前。而鏡子裡的每一個倒影，都比她更早知道自己是誰。
“第零代……”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隨著話音落下，海底城市中央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震鳴。
緊接著，所有“顧媣”同時抬起右手，在自己的太陽穴位置，輕輕一點。
【身份驗證。】
【第零代執行者。】
【原始神經模板：A-0。】
【當前載體：G-13。】
【身份狀態：異常。】
顧媣眼神驟然沉下，“異常？”
她盯著戰術屏幕上的數據，忽然發現那行文字下麵，還有一段此前從未出現過的隱藏信息。
【異常原因：原始意識未歸位。】
顧媣的呼吸停了一瞬，淩寒舟也看見了。
“原始意識？”他抬頭望向海底那座白色房間，聲音漸漸變得低沉，“你的意思是……現在這個顧媣，也不是完整的？”
顧媣沒有回答。因為她已經想到了一個，更加危險的可能。
如果G-13不是她真正的身體，十二個女孩也不是她真正的碎片，那麼眼前這些“顧媣”究竟是什麼？
她抬手，將絕對主宰領域壓向地下城市，藍色神經網絡瞬間穿透海水。
下一秒，海底城市內部所有結構都在她意識中展開。
第一層，是武器係統。第二層，是神經實驗區。第三層，是低溫儲存區。第四層，是意識複製區。第五層……顧媣的意識突然停住，那裡沒有任何設備，隻有一片漆黑。
她繼續向下，第六層、第七層、第八層，直到她的精神力觸碰到第十三層時，一股極其強烈的排斥力猛然撞了回來。顧媣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半步。
淩寒舟立即扶住她，“別硬闖。”
顧媣沒有掙開他的手，她隻是盯著海底，“那裡有東西。”
“什麼？”
“哪裡不是實驗室。”她緩緩說道，“是墓。”
淩寒舟的眼神一變。
而站在海底白色房間裡的顧天成，卻在這一刻抬起了頭，“你還是發現了。”
顧媣抬眼，“第十三層是什麼？”
顧天成沒有回答，“你不應該去那裡。”
“為什麼？”
“因為那裡埋著真正的零號。”
整個海域瞬間安靜。
顧媣看著他，“你剛才說零號不是一個人，現在又告訴我那裡埋著一個真正的零號？”
顧天成苦笑了一下，“我說的是‘真正的零號’，不是‘零號本人’。”
這句話讓顧媣的眉頭，慢慢皺起。
顧天成抬起手，海底城市所有燈光驟然熄滅，隻剩下一道白光從最深處升起，穿過層層岩層與海水，最終落在顧媣身上。
“十四年前，我們發現了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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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身體，沒有固定意識，也沒有任何能夠被傳統醫學定義的生命結構。”
“它唯一存在的方式，是讓看見它的人產生一個念頭。”
“什麼念頭？”
顧天成看著她，“我可以成為更好的自己。”
顧媣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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