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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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媣猛然睜開眼。
“媽媽……”兩個字脫口而出，所有人同時僵住。
淩寒舟看著她，海底的顧天成也沉默了，顧媣卻像沒有察覺到周圍的變化。
她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臉色出現了真正的失控，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母親，早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已經去世。
顧天成從來沒有提起過她，所有檔案裡也沒有留下，任何關於她的資料。
可現在，她從自己的記憶深處看見了那個女人，更詭異的是，她甚至想不起母親的臉，她隻記得聲音。
那種溫柔得，幾乎讓人心碎的聲音。
“不要相信任何一個擁有你臉的人。”
“因為真正的你……沒有臉。”
顧媣猛然抬頭。海底所有“顧媣”同時後退了一步，她們露出了恐懼，而站在白色房間裡的顧天成，則閉上了眼睛。
“你不該這麼早想起來。”
顧媣看著他，“她在哪裡？”
顧天成沒有回答。
“我問你，她在哪裡？”
“死了。”
“你騙我。”
“沒有。”顧天成睜開眼，“她確實死了，死在了十四年前，但她留下了一樣東西。”
顧媣的聲音低下來。“什麼？”
顧天成抬起手，海底第十三層忽然傳來一聲沉重的開鎖聲。
轟隆——！
整個地下城市開始緩緩下降，九百五十米，一千米，一千一百米。
岩層從四周壓過來，卻沒有損傷這座城市分毫，仿佛這裡本來就不屬於人類世界，淩寒舟看著不斷變化的深度數據，終於忍不住開口。
“它在往哪裡走？”
顧媣沒有回答，因為她已經看見了。在那片漆黑的地下深處，一扇巨大到無法用人類尺度衡量的門，正在緩緩開啟。
門上沒有編號，隻有一個女人留下的字【M】。
顧媣盯著那個字母，心臟猛然一震。
M。
母親還是……Mother？
她不知道，但門後的東西已經給出了答案，一道柔和的女聲，從黑暗最深處緩緩傳來。
“媣媣。”
顧媣整個人僵在原地，那聲音和她記憶裡的母親一模一樣
“你終於找到我了。”
淩寒舟立即抬槍，顧媣卻抬手阻止了他，她一步一步走到船頭，海水在她腳下自動分開。她沒有乘坐任何設備，卻像踩著無形的階梯，緩緩向那座地下城市走去。
淩寒舟緊隨其後。
“顧媣！”
她沒有回頭。
“如果這是陷阱呢？”
“那就進去看看。”
“如果出來的不是你母親呢？”
顧媣停了一下，然後輕聲回答：“那就看看它究竟是誰。”
兩人踏入那扇門，門後的世界卻與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隻有一片巨大的白色草原，天空是假的，太陽也是假的，遠處甚至還有一棵顧媣童年記憶中的老樹。樹下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白色長裙，長發垂落肩頭。
當她抬起頭時，顧媣終於看見了那張臉。不是母親，也不是任何一個她認識的人，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可顧媣卻知道她在笑。
“你終於來了。”女人站起身，“我的孩子。”
顧媣沒有靠近，“你是誰？”
女人歪了歪頭，“這個問題，你十四年前問過一次。那時候，你叫我什麼來著？”
顧媣握緊拳頭，她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十歲的自己站在白色草原裡，女人蹲在她麵前。而年幼的顧媣伸出手，輕輕摸著她沒有五官的臉。
“你是媽媽嗎？”
女人回答：“不是。”
“那你是誰？”
“我是你。”
顧媣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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