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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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媣終於明白了，為什麼【001】的意識會如此穩定。因為他根本不是一個，被製造出來的淩寒舟，他是所有被時間刪除的淩寒舟，留下來的集合記憶。
而這也意味著……
淩寒舟從來不是隻有一個。那個“觀察者協議”，真正記錄的從來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曾經選擇過顧媣的人。
顧媣緩緩抬起頭。“所以你一直在找我。”
男人笑了，“是我們一直在找你。”
下一秒。他的身體開始化成無數光點，那些光點沒有消散，而是一個接一個融入其他時間線裡的淩寒舟。
少年淩寒舟的眼神變了，青年淩寒舟的記憶開始恢複，甚至那些已經死去的淩寒舟，也在這一刻留下最後一段意識。
【我選擇她。】
【我也選擇她。】
【這一次，我不接受修正。】
【我不是觀察者。】
【我是淩寒舟。】
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時間長河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混亂，而顧媣卻沒有阻止。
所謂“觀察者”從來不是淩寒舟的身份，而是零號協議強加給他的角色。真正的淩寒舟，是那個一次又一次拒絕成為觀察者的人。
就在這時，培養艙裡的嬰兒忽然哭了，這一聲哭聲並不響亮，卻讓整個時間長河瞬間安靜，所有淩寒舟同時轉頭。
顧媣也回過身，嬰兒伸出手，她沒有看任何一個淩寒舟，她隻看著顧媣，一道意識緩緩進入顧媣腦海。
【姐姐。】
顧媣怔住。
這個稱呼，她太熟悉了，那些十二個女孩曾經這樣叫她。可眼前這個嬰兒的聲音，卻讓她感覺到了不同。
因為這不是她們之間的聯係，這是源頭，顧媣走到培養艙前。
“你到底是誰？”
嬰兒沒有回答，她隻是伸出手，輕輕觸碰培養艙的玻璃。
玻璃上逐漸浮現出一幅畫麵，那是一間普通的病房。
一個年輕女人躺在病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孩子，顧天成站在旁邊，而病床上的女人正是顧媣的母親。
她沒有穿實驗服，沒有任何科研人員的身份，隻是一個剛剛生下孩子的母親，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眼神溫柔得近乎陌生。
“她叫什麼？”年輕顧天成問。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道：“還沒有名字。”
“為什麼？”
“因為名字應該由她自己決定。”
顧天成怔住，女人笑了笑，“我們已經替太多人決定過人生，這個孩子不一樣，讓她自己選。”
畫麵到這裡突然中斷
顧媣卻已經徹底僵住，這個孩子最初甚至沒有名字，【∞】不是她的編號，而是實驗係統後來強行賦予她的標記。
因為係統無法接受一個，沒有被命名、沒有被定義、沒有被安排的人。
所以它給她編號，給她身份，給她任務。甚至給她安排了一個所謂的“時間實驗”，可她真正的出生記錄裡，從來沒有“∞”，隻有一句話【姓名待定。】
顧媣看著培養艙裡的孩子，眼眶一點點發熱，“原來……”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一直忽略的那件事情。真正的自由意誌，不是一個人能夠在兩個答案裡選擇。
而是——在別人遞給你答案之前，你可以決定自己叫什麼，你可以決定自己是誰。甚至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成為那個“實驗對象”。
顧媣抬起手，培養艙緩緩打開，那個嬰兒被她抱了出來。
小小的身體落入懷中的瞬間，顧媣感覺自己被某種極其柔軟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
無數混亂的記憶突然湧入，她看到了十二個女孩，看到了年輕的自己，看到了淩寒舟，看到了顧天成。
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實驗室，也看到了無數她從未經曆過的死亡，可最後，所有畫麵都停在同一個瞬間。
一個十歲的女孩站在黑暗裡，她麵對著一台巨大的時間機器，麵前的人告訴她：“隻要你按下去，就可以改變未來。”
女孩問：“代價呢？”
那個人回答：“你會忘記自己。”
女孩沉默了很久，然後問：“如果我忘記了自己，還算是我做的選擇嗎？”
沒有人回答，女孩最終還是伸出了手，但她沒有按下按鈕，她按下了旁邊另一個，從來沒有被係統標注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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