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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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協議】主動睜開了眼睛。
沒有巨大的機械身軀，也沒有想象中的恐怖怪物 整個實驗室甚至沒有發生任何明顯變化。
可顧媣卻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一種極其危險的東西，是某種“正在觀察她”的感覺。仿佛從這一刻開始，整個世界都擁有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情緒，沒有善惡，也沒有所謂的憤怒，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像一個已經運行了二十年的程序，發現自己的規則正在失效。
培養艙裡的嬰兒停止了笑，年輕的顧天成也在這一刻，緩緩轉過身。
整個實驗室裡，隻有顧媣與淩寒舟仍然可以行動。
空氣像凝固的水一樣沉重，一道沒有任何性別特征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第三選項，不存在。”
顧媣抬起頭，“現在存在了。”
“錯誤。”
“誰定義的？”
“時間。”
顧媣笑了一下，“時間會說話？”
“時間不需要說話。”那道聲音平靜得近乎沒有波瀾，“人類會替它說話。”
顧媣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為什麼二十年來，所有人都在不停重複同一套邏輯。因為真正控製他們的東西，從來沒有親自命令過任何人，它隻需要讓所有人，相信某些事情“本來就應該如此”。
應該出生，應該死亡，應該遺忘，應該相遇，應該背叛……
應該在某一個時間點，做出某一種選擇。於是所有人都會主動替它完成修正，而所謂的零號協議，不過是這種規則的最終具象化。
顧媣抬起手，黑色權限核心仍在掌心燃燒。“那我再問一次。如果第三選項不存在，為什麼它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沉默。
這一次，零號協議沒有立即回答，顧媣眼中的光越來越冷。
“因為你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
“你遇到這種情況，對不對？”
實驗室裡所有凍結的時間節點，開始出現輕微波動。
年輕顧天成的手指動了一下，嬰兒的睫毛也輕輕顫動，就連淩寒舟的呼吸，都開始重新恢複。
顧媣看著這一幕，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零號協議不是全知，它隻是擁有無數次修正時間的經驗，它可以處理已經發生過的選擇，卻無法處理一個從來沒有存在過的選項。
而她剛才做的事情，恰恰不是選擇“是”或者“否”，她拒絕了題目本身。
“原來如此。”顧媣緩緩說道。“你不是時間，你隻是時間的糾錯程序。”
“糾錯程序？”淩寒舟低聲重複。
顧媣點頭。“每當某個變量偏離既定軌跡，你就把它重新拉回去。”
她看著四周逐漸恢複流動的世界。
“顧媣死了，你讓時間回溯。淩寒舟死了，你讓另一個淩寒舟出現。記憶錯了，你就重新寫，身份錯了，你就重新定義。甚至連顧天成，都可以不斷更換身體。”顧媣的聲音越來越冷。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誰是真的，你隻在乎結果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位置。”
那道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錯誤。”
顧媣眯起眼，“哪裡錯？”
“不是結果，是穩定。隻要時間穩定，任何個體都可以被替換。”
顧媣沉默了。
這句話比任何恐怖的真相都更加冰冷。因為這意味著在零號協議看來，他們從來都不是不可替代的人。
顧媣可以死，淩寒舟可以死，顧天成可以死，她的母親可以死，甚至整座城市都可以毀滅。
隻要時間線能夠繼續運行，一切就都可以被重新生成。他們的生命，隻是時間穩定性的消耗品。
淩寒舟顯然也聽懂了，他忽然笑了，那笑裡沒有半點溫度，“所以在你眼裡，我們都是可以替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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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包括她？”
“是。”
淩寒舟的手緩緩鬆開，顧媣側過臉，“淩寒舟。”
“我沒事。”他看著培養艙裡的嬰兒，“我隻是突然覺得，有些東西應該讓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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