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逐出宗門殿內靜得隻聞雨聲,幾位師叔伯垂首立在兩側,師父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方才他為他求情的聲音還回蕩在樑柱間,此刻卻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
掌門玄塵真人端坐於三清像前,玄色法衣上綉著繁複的雲紋,麵容冷峻如千年寒冰。
"蘇硯白,你可知罪?"掌門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滾過心湖。
他擡起頭,那雙曾被譽為青雲山最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滿了破碎的星光。
"弟子知罪。"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擅闖禁閣,破壞禁製,按門規當廢去修為,逐出山門。念你母親於宗門有恩,廢去修為免了,"
掌門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緊握成拳的雙手,"即刻起,你不再是無極宗弟子。"
蘇硯白猛地擡頭,望著簷角滴落的雨珠,彷彿要將那冰冷的水珠望穿。
他想起幼時入門師父摸著他的頭說"硯白是塊好料子",想起與師弟師妹們在月下練劍的歡聲笑語,想起藏經閣裡偷偷看過的那些描繪山川湖海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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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三十幾年的光陰,竟輕得像一片羽毛,風一吹就散了。
"掌門!"一位深藍色衣袍師叔忍不住開口,"硯白他隻是想救自己的師弟......"
"住口!"掌門厲聲打斷,"規矩便是規矩,若人人都以善心為名破戒,我無極宗何以立足百年?"他袍袖一揮,"來人,取他腰牌,送他下山。"
兩名弟子上前,解下蘇硯白腰間的木牌。
蘇硯白沒有反抗,隻是任由他們將自己扶起,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雨更大了,模糊了視線。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清玄殿,那飛簷翹角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像一隻即將展翅的孤鶴。
幾位師叔伯的身影在殿門口佇立,像幾株枯槁的老鬆。
"師父......"他在心裡默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雨水打濕了他的發冠,順著脖頸流進衣領,冷得刺骨。
他赤著腳走在泥濘的山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後,青雲山的山門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聲響,如同命運落下的帷幕。
蘇硯白停下腳步,望著雲霧繚繞的主峰,突然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無盡的悲涼。
他擡手抹去臉上的雨水,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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