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神魔大戰一觸即發雨聲在油紙傘麵上敲出細密的鼓點，隔絕了天地間冰冷的濕意。
傘下自成一方小小的、乾燥而溫暖的世界。
蘇硯白望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君翊承的眼底有他此刻最需要的東西——一種純粹的、不含評判的接納。
“大師兄，跟我來。”君翊承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彷彿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沒有多問，隻是將傘更傾斜向蘇硯白，另一隻手輕輕扶住他微微顫抖的手臂。
蘇硯白沒有拒絕，任由君翊承帶著他，偏離了那條通往山下集鎮、也通往更廣闊而未知人世的大路，拐入了一條掩映在深林中的、幾乎被雜草覆蓋的小徑。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雨漸漸停了，林間升起乳白色的霧氣。
直到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在晨光中靜謐流淌的河水出現在眼前，河對岸，依山傍水，散落著幾十戶白牆黛瓦的人家，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一座古樸的木橋連接著兩岸，橋頭立著一塊被藤蔓半掩的石碑，依稀可見“桃源”二字。
“桃源鎮？”蘇硯白喃喃，他從未聽說過青雲山附近有這樣一處所在。
“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地方。”君翊承引他過橋，“鎮上人自給自足，很少與外界往來。我機緣巧合下在此處有一間舊屋，暫且安身吧。”
鎮民們看到君翊承帶著一個麵容清俊，卻渾身濕透的人回來，也沒有過多驚訝，隻是投來善意的、略帶好奇的目光。
幾個在河邊浣衣的婦人低聲交談幾句，便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提著一個小布包過來，塞到君翊承手裡：“君先生，帶這位公子回去擦擦，換身乾淨衣裳，莫著了涼。這有些我曬的草藥，熬水泡泡腳。”
君翊承溫聲道謝。
蘇硯白怔怔地看著，心中那冰封的、被驅逐的痛楚邊緣，似乎被這陌生而樸素的溫暖，熨貼開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君翊承的“舊屋”在鎮子最裡側，靠近山腳，是一座帶著小小庭院的竹木結構屋子，簡樸卻整潔。
院子裡種著些尋常花草，一口石井，井邊青苔濕潤。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兩椅，一個書架，牆上掛著一幅筆法看似隨意卻意境悠遠的山水，落款正是“翊承”。
“這是我之前出門歷練時暫居之所，”君翊承一邊生火燒水，一邊解釋，“後來離開，托鎮上的周阿婆偶爾照看。沒想到還有回來的一天。”
熱水驅散了骨髓裡的寒意。
換上柔軟乾淨的衣裳，腳底被山路碎石劃破的傷口被仔細清洗敷藥。
明明可以施法消除，可蘇硯白低頭看著正在小心翼翼給他上藥的人，什麼都沒做。
蘇硯白坐在窗邊，看著庭院裡被雨水洗過的翠竹，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孩童嬉鬧和牛羊歸欄的聲音，恍惚覺得之前發生的一切，清玄殿的冰冷，掌門的決絕，師父的沉默。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他問，聲音依舊沙啞，但已不再顫抖。
君翊承將一碗熱氣騰騰的菜粥放在他麵前，自己也端了一碗坐下。
“因為你無處可去。”他的回答直接而坦然，“抱歉，大師兄，都是因為我。”
蘇硯白搖頭:“不是因為你。”畢竟當初他是因為他才感染了魔氣，滋生心魔。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滑過，像忘川鎮外那條永不急促的河水。
蘇硯白的修為因記憶回歸和心境動蕩受損嚴重，十不存一，但他並未急於恢復，甚至有意無意地放任自己沉溺於這種“凡人”的生活。
君翊承似乎對這裡極為熟悉，也極受鎮民敬重。
他懂醫術，時常為鎮民看看頭疼腦熱。他識字，便在鎮中央的老槐樹下教幾個孩童讀書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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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還做得一手好木工，誰家桌椅壞了，他都能修得結實美觀。
蘇硯白起初隻是沉默地跟著，像一道安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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