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
雖然很淡，且正在被一股純正的、屬於仙門的清心真氣艱難地壓製驅散，但這魔氣的本質極其精純暴戾，絕非尋常魔族所能有。
那年輕修士神智已近渙散，口中不斷喃喃：“逃……快逃……魔神……降臨……亂了……全亂了……”
“是仙門的人！”有鎮民低呼。
君翊承眉頭一皺，迅速上前，手指疾點年輕修士幾處大穴，暫時止住血勢，又喂他服下一顆丹藥，手法乾脆利落。
年輕修士服下丹藥，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渙散的目光艱難聚焦，先是看到君翊承，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瞥見站在君翊承身後、穿著尋常布衣卻難掩清正氣質的蘇硯白。
他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見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事物。
“你……你是……昆崙山……蘇……”他掙紮著想坐起，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混合著驚愕、焦急與恐懼的光芒，“蘇師兄？！你怎麼會在這裡？！快走！離開這裡！外麵……外麵已經……”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血沫，但仍是拚盡全力嘶喊出聲，聲音雖弱，卻像一道炸雷劈在蘇硯白耳中：
“魔神已然降臨！北境淪陷，西荒魔窟洞開，仙門七十二宗聯合抵禦，死傷慘重！神魔大戰……已經開始了！到處都是戰火和魔族！你們這裡……這裡怎麼還能如此平靜？！快……通知所有人……疏散……逃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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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修士喊完，似乎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頭一歪，昏死過去。
鎮民們麵麵相覷，大多數人臉上是茫然和不信。“魔神？大戰？這後生是不是傷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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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裡一直很太平啊……”
“是啊，從來沒聽說有什麼魔族……”
然而，蘇硯白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看向君翊承，卻發現君翊承臉上並無太多意外，隻是眉頭緊鎖，眼神深邃地望著昏厥的修士，又緩緩掃過周圍懵懂的鎮民，最後，目光落在了蘇硯白慘白的臉上。
他知道，瞞不住了。
“小師弟……”蘇硯白的聲音乾澀無比，“他說的……是真的？外麵……已經……”
君翊承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砸在蘇硯白心頭：“是真的。初代魔神於三個月前，自無盡深淵召喚而出。仙魔之戰，已然重啟。戰火燎原，生靈塗炭。”
三個月……他來到這裡也已然三個月，而這也是君翊臣將他帶到這個與世隔絕小鎮的原因嗎？
“那你……你早就知道？”蘇硯白難以置信地看著君翊承，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鎮民的議論聲、孩童不安的哭泣聲，都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水膜，模糊不清。
蘇硯白隻看見君翊承的嘴唇開合，那聲“是真的”如同冰錐，刺穿了他這三個月的迷夢。
桃源鎮的寧靜，鎮民樸實的笑顏，河畔的晨霧，夏夜的竹葉曲……原來都是沙上樓閣，建立在一個巨大而殘忍的謊言之上。
“為什麼？”蘇硯白的聲音輕得像風中的落葉，卻帶著某種即將碎裂的質地，“為什麼不告訴我？”
君翊承看著他眼中迅速積聚的驚濤駭浪，那裡麵有被欺騙的痛楚，有對未知災禍的恐懼，更有某種信仰崩塌後的茫然。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蘇硯白的肩膀，卻在半途停下。
“告訴你，然後呢？”君翊承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有些冷酷，“以你當時的狀態，是沖回青雲山，還是獨自奔赴北境戰場？大師兄，那時的你修為受損，心境紊亂，連自己都救不了。”
他的話像鞭子，抽散了蘇硯白瞬間湧起的憤怒。
是啊，三個月前，他修為潰散，心境紊亂，被宗門放逐，如同一縷遊魂。
知道與否，他能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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