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找回力量那波動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一聲短暫的嘆息，被夜風吞沒。
但兩人都清楚，那不過是風暴前的第一滴雨。
君翊承鬆開撐在椅背上的手，退後半步，麵上那層逼人的銳意收斂殆盡，恢復成蘇硯白熟悉的溫和沉穩模樣。
隻是眉宇間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
“是外圍的預警陣。”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語，“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蘇硯白緩緩站起身，僵硬許久的背脊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向君翊承，目光裡翻湧的東西太多，反而顯得平靜。
“帶我去陣眼。”
君翊承微微一怔。
“你不是說，我需要時間，需要這個‘繭’麼？”蘇硯白的聲音仍舊很輕，卻不再像方才那樣帶著碎裂的質地，而是生出某種被壓到極緻後反彈出的冷靜，“繭破了，那就出去。但出去之前......”
他看向自己攤開的雙手。
他需要找回自己的力量。
“我得先找回屬於我的東西。”
君翊承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銅錢，邊緣磨損得發亮，中央方孔中穿了一根褪色的紅繩。
他將銅錢遞給蘇硯白。
“陣眼在鎮子地下的溶洞裡，入口在老槐樹根部。這枚銅錢是歷代守陣人的信物，能讓你不受陣法反噬。”
他的手指在銅錢上輕輕一拂，原本黯淡的銅麵泛起一層溫潤的微光，“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在你去之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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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白接過銅錢，指尖觸到那層微光時，一股溫和的暖意順著經絡蔓延至全身，連帶著那三個月來盤踞在丹田深處的靈力，竟微微顫動了一下。
“陣眼深處……有一樣東西。”君翊承的目光落在那枚銅錢上，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三百年前，那位散修在鞏固陣法時，於溶洞最深處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跡。遺跡中有一塊殘碑，碑上刻著一柄劍的紋樣，碑下鎮壓著一縷……尚未消散的劍意。”
蘇硯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劍意極其暴烈，歷經萬年而不滅，尋常修士觸之即潰。那位散修窮盡畢生之力，也隻是將其封印在陣法最底層，以鎮民世代供奉的香火願力慢慢消磨。”
君翊承擡起頭，直視蘇硯白的眼睛，“但三個月前，你第一次踏入桃源鎮時，那塊殘碑……鳴動了。”
夜風穿堂而過，燭火劇烈搖晃，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我不確定那是什麼。”君翊承的聲音低下去，“但我猜，那或許與你有關。又或者——”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那本是屬於你的。”
蘇硯白握緊銅錢，指節泛白。
他沒有再問。
鎮口的老槐樹不知佇立了多少年，樹冠遮天蔽日，粗壯的根係如虯龍般翻出地麵，深深紮入泥土。
白日裡總有孩童在樹下嬉戲，老人在樹蔭下搖扇閑聊，是桃源鎮最熱鬧的地方。
此刻夜已深，槐樹下空無一人。
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絮語著什麼古老的秘密。
蘇硯白蹲下身，按照君翊承的指示，將銅錢按入樹根間一處不起眼的凹槽。
大地微微一震。
樹根竟如活物般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裂隙。
潮濕中帶著泥土與礦石氣息的風從裂隙深處湧出，拂在臉上冰涼刺骨。
君翊承點燃一盞防風燈，遞給他：“下麵的路我沒有走過。守陣人世代相傳，非有緣者不可入內。我隻能送你到這裡。”
蘇硯白接過燈，燈光映出他消瘦卻輪廓分明的側臉。
君翊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頜繃緊。
他忽然伸手，用力握了握蘇硯白的肩膀，像是要把某種信念通過指尖的力道傳遞過去。
“我等你出來。”
蘇硯白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弧度極淺，轉瞬即逝。
然後他轉身，提著燈，彎腰走進了那道裂隙。
身後，樹根緩緩合攏，將最後一絲天光隔絕在外。
溶洞比他想象中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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