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山海經蘇硯白踏入無極宗山門的時候，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護山大陣感應到他的氣息，靈光微微一閃便放行了。守陣的弟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來人後猛地清醒過來，慌忙起身行禮：“大……大師兄！”
蘇硯白微微頷首，腳步未停。
他沿著石階一路向上，晨霧打濕了他的衣角。
山間的靈植在霧氣中舒展枝葉，靈氣充沛得像要凝成實質，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無極宗一切安好。
這個認知讓蘇硯白不自覺加快了腳步，但與此同時，另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也浮了上來。
他離宗數日，如今歸來，身上卻沾著魔域的氣息。
那氣息很淡，尋常弟子聞不出來，但若碰上幾位長老……
蘇硯白腳步一頓，掌心凝聚出一道清光，無聲無息地拂過全身。
那道魔域的氣息被靈力壓下，暫時封在了經脈最深處。
他做完這一切，才重新邁步，走向後山的方向。
後山竹林裡有一座竹屋，那是平常師父看守後山時居住的地方。
門虛掩著。
蘇硯白屈指敲了三下，不輕不重。
蘇硯白在門口站定，沒有急著進去。
屋內的陳設和他離開時一樣簡素。
四壁空空，沒有多餘的裝飾，隻在正對門的那麵牆上掛著一柄劍。
劍鞘素白，沒有任何紋飾，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像一截凝固的月色。
窗邊坐著一個人。
那人一襲白衣，墨發以一根玉簪束起，正低頭翻看著什麼。
晨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線條勾勒得清雋而冷冽。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麵容極年輕，眉眼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像是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好看，但不好靠近。
蘇硯白走進去，在那人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師父。”
雲赫沒有擡頭。
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書，指節分明得像白玉雕成的。
過了片刻，他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像是冰下流泉：“回來了。”
“是。”蘇硯白垂眸。
“擅闖禁地，宗門念在你母親的麵上不會逐你出門，但懲罰必不可免，今日後便去思過崖麵壁三年。”雲赫終於擡起了眼。
一雙極淡極淡的眼睛，像是秋日裡被水洗過的天空，清明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看著蘇硯白，目光不淩厲，甚至算不上審視，但蘇硯白就是覺得那目光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了衣袍下麵那些他竭力藏起來的東西。
“弟子明白。”蘇硯白垂下眼瞼。
之前的逐出師門是墨子騫設置的幻境，真正想讓他離開的，是他。
雲赫的目光在蘇硯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垂了下去，重新落在手中的書卷上。
他翻過一頁。
蘇硯白知道，這一頁翻過去，便是擅闖禁地此事已揭過，不再追問。
這是他一貫的方式，不拆穿，不盤問，給足餘地，讓蘇硯白自己權衡。
蘇硯白沉默了片刻，沒有順勢離開。
“師父，”他說，“弟子想借《山海經》一用。”
翻書的手頓住了。
雲赫擡起頭，第二次看向蘇硯白。
這一次，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極淡極淡的，像是平靜的湖麵被風吹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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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問。
“《山海經》。”蘇硯白重複道，麵色如常，“弟子知道此書是師父辛苦得來。但弟子確有急用，還請師父允許。”
雲赫合上了手中的書卷。
他將書卷放在身側，微微側過身來，正麵看著蘇硯白。
白衣如雪，墨發如瀑，分明是極年輕的容貌，可那雙眼裡的沉靜與通透，卻像是經歷了萬年光陰才沉澱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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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蘇硯白，看了很久。
竹屋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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