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師兄的心跳快了通道裡沒有光。
甚至不可以借著靈力或神識勉強視物的幽暗。
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
腳下的地麵時而堅硬如鐵，時而柔軟如肉，每一次落步都像踏進一個未知的謎。
身後半步之遙，墨子騫的腳步聲始終跟著，不緊不慢，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他與這個世界最後一點聯繫牽在手裡。
他不承認那是心安。
他隻是確認了那個人還在。
也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淺的響動，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從身後極近的地方傳來，近到像是貼著他的後背。
蘇硯白腳步未停，聲音平淡：“靠太近了。”
身後的人沒有退開。
不僅如此，那布料摩擦的聲音更近了一些。
蘇硯白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溫熱帶著某種清冽氣息的氣流拂過後頸，像羽毛掃過皮膚，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倏然停步。
身後的腳步也在同一瞬間停了，精準得像兩個人共用同一副心肺。
黑暗濃稠如墨，什麼也看不見，但蘇硯白知道那個人就站在他身後，近到他一轉身就能撞進對方懷裡。
他沒有轉身，隻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呼吸勻停如常。
但心跳騙不了人。
那一瞬間的加速快得像錯覺，卻足夠讓身後那個人發出一聲極低的笑，帶著幾分饜足的輕笑，像狐狸舔到了奶油。
“師兄的心跳，”墨子騫的聲音從耳後傳來，近到像是用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在說，“快了。”
蘇硯白幾乎是本能地向前邁了一步。
一步之後，手腕被人攥住了。
不是強硬的拉扯，而是手指鬆鬆地圈在腕骨上，不緊，卻讓人掙脫不開。
“鬆手。”蘇硯白的聲音清冷如玉。
“不鬆。”
黑暗中，墨子騫的手指沿著他的腕骨緩緩下滑，指腹擦過他的掌心，最後插入他的指縫，一根一根地扣緊。
十指交握的瞬間，蘇硯白感覺到那隻手涼得驚人，禁製反噬的後遺症，血脈不通，指尖幾乎沒什麼溫度。
但扣著他的力道，很穩。
“你的手很涼。”蘇硯白說。
“嗯。”
“經脈不通，再不止血，這條手臂會廢。”
“嗯。”
“嗯什麼嗯？”蘇硯白終於有了幾分薄怒，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冷厲，“我在思過崖上跟你說的，你都當耳旁風？”
墨子騫沒有說話。
蘇硯白感覺到扣著自己手指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然後，一個溫熱柔軟，帶著一點乾裂觸感的東西，落在了他的無名指指節上。
蘇硯白整個人僵住了。
墨子騫吻了他的手指。
動作很輕，時間極短，短到幾乎來不及感受。
但那一瞬間的溫度卻像烙鐵一樣印在蘇硯白的無名指上，燙得他整條手臂都微微發麻。
他猛地抽回了手。
這一次，墨子騫沒有攔。
黑暗重新將兩人隔絕開來，隻剩下不可見的呼吸在咫尺之間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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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說話。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變了，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緩慢地在兩人之間的空隙中流淌。
蘇硯白垂下眼。
在完全的黑暗中，這個動作毫無意義，但他還是做了。
他盯著自己那根被吻過的手指，指節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一瞬的溫度和濕度。
他應該擦掉的。
他應該用靈力將那點微不足道的痕跡從皮膚上徹底抹去，就像他對待所有不該存在的雜質一樣。
他沒有動。
“走吧。”他說，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他擡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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