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感覺到抵在自己肩上的那個額頭，燙得像剛出爐的鐵。
剝離魔魂，無論看起來多麼輕鬆，多麼舉重若輕，都是在自己的識海中動了一場大手術。
識海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比心臟更緻命，比丹田更敏感。
在識海中剝離一道寄生了萬年的魔魂，不疼是不可能的。
隻是他不說。
蘇硯白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擡了起來，猶豫了一瞬，然後落在了墨子騫的後腦勺上。
掌心貼上那片微涼的墨發，觸感像絲綢一樣滑順。
他的手指在那片髮絲中緩緩穿過，指腹按在頭皮上，輕輕揉了揉，力道不輕不重，像在安撫一隻受了傷卻強撐著不肯示人的幼獸。
墨子騫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整個人軟了下去。
他將整張臉都埋進了蘇硯白的肩窩，鼻尖抵著那塊微凹的鎖骨，呼吸又重又急地撲在對方的衣領上，將那裡的衣料浸得溫熱潮濕。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環上了蘇硯白的腰，沒用力箍住，隻是鬆鬆地搭在那裡，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最後一根浮木，不敢握得太緊，怕握碎了。
“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悶在蘇硯白的肩窩裡，含混不清，像隔著一層厚棉被在說話，“我這七十三天，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蘇硯白的手停了一瞬，又繼續在他發間輕輕按揉。
“想什麼？”
“想你什麼時候才會像這樣摸我的頭。”
蘇硯白的手停了。
墨子騫悶悶地笑了一聲，笑聲從他胸腔裡傳出來，通過兩個人貼合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傳遞到蘇硯白身上，帶著一種微微的震顫，像遠方的鐘聲，像地底深處的暗湧。
“騙你的，”他說，聲音又輕又啞，像含著沙子在說話，“我想的是，沒來得及告訴你，讓你所有的擔心，計劃、焦慮都白費了，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蘇硯白沒有回答。
他的手還停在墨子騫的後腦勺上，沒有離開，也沒有繼續動作，就那麼懸在那裡。
“你會嗎？”墨子騫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蘇硯白沉默了很久。
通道裡安靜得能聽見石壁深處水滴落的聲音，一滴，又一滴，像時間的脈搏，一下一下地跳著。
“不會。”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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